【第69章：指鹿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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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抗者，以謀逆論處，誅連九族！”
沉重的腳步從四麵八方壓來。
一隊隊身穿黑甲、腰懸弩箭的禁軍武侯衝出街巷。
前排持盾，後排架弩，足足兩百餘人，將第五廂和第六廂的兵馬從外圍徹底包死。
一輛青篷馬車停在街口，車簾掀開，趙德先穿著正三品官袍走下馬車，雨水落在他的烏紗帽上，他連擦都沒擦，隻盯著混亂的人群。
被包圍在裡麵的林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媽的，這老狐狸真特麼會卡點上線！
聽到武侯的一聲怒吼，霎時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
出來混的，自己死不打緊，誰敢拿家裡的老母妻兒去賭。
趙德先微微偏頭，身旁的重甲武侯立刻讓開一條寬敞的大道。
“林將仕，放心走過來，本官倒要看看，今夜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話音剛落，剛才還殺氣騰騰，把林昭等人圍得水泄不通的廂兵，此刻就像遇見了開水的老鼠，嘩啦啦退至兩側，乖乖讓出一條道來。
秦忠保持著防禦姿態，護著林昭緩緩後撤。
第七廂的殘兵也趕緊拖起受傷的輔兵，迅速退入武侯的重盾保護圈內。
等林昭走到跟前，趙德先這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換上了一副關切的笑意。
“林老弟，沒受什麼大傷吧？”
“差點就得勞煩趙老哥給小弟收屍。”
“是老哥來遲了一步，改日必定親自過府賠罪。”
安撫完林昭，趙德先緩緩轉過身，麵向張豹等人，那張彌勒佛般的臉瞬間拉了下來，眼神深沉，像是剛剛喪了父。
“張豹。”
“你帶兵衝撞京兆府差役，搶奪人犯，毀壞證物，還敢當街持械行凶。”
“你想構逆？”
張豹看著四周的弓弩，額頭青筋跳動。
“府公，此乃軍中之事！林昭越界拿人，下官隻是依軍規辦差！”
“軍規？”
趙德先甩了甩衣袖上的雨水，冷笑。
“金鉤坊涉嫌拐賣人口、逼良為娼、窩藏贓物，你不協助拿人，反倒帶兵劫囚。”
“現在還有臉跟本官談軍規？”
趙德先抬手。
“涉事兵卒，三息之內棄刀跪地者，免死。否則，格殺勿論！”
“左右，拿下！”
一眾武侯同時壓上，盾陣再次向前推壓。
在真正的禁軍殺氣麵前，絕大多數廂兵心理防線瞬間崩潰，立刻丟下腰刀，老老實實跪進泥水裡。
但張豹和他身邊的十幾個親信卻沒有投降。
他們太清楚那本賬冊裡寫了什麼。
一旦進了京兆府，便再也出不來。
“兄弟們，橫豎是個死，殺出去！”
張豹爆喝一聲，一馬當先，轉身狠狠劈開正前方的一麵盾牌，十幾個親信緊緊跟在他身後死命突圍。
趙德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隻是輕輕吐出一個字：
“放。”
嗡！
弓弦震顫的沉響連成一片。
第一排弩箭如暴雨般平射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親信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數支勁弩射成刺蝟，當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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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撞上武侯盾陣，長槍從盾牌縫隙中刺出，刀刃和慘叫混成一片。
張豹身手確實了得，連劈倒兩名武侯，眼看就要撕開一道口子衝入巷道。
剛跑出三步，一道身影已經擋住了去路，正是老秦！
“滾開！”
張豹一刀斬下。
秦忠偏身避開，長刀貼著刀背向上一滑，直接切斷他右手兩根筋腱。
“當啷！”
張豹吃痛，長刀脫手墜地。
秦忠毫不停滯，長刀順勢橫掃，重重拍在張豹的膝蓋後側。
張豹悶哼一聲，直挺挺地跪進泥漿裡。
四名武侯一擁而上，鐵鏈套頸，反鎖雙臂，將他死死按住。
不到片刻，街上的反抗徹底平息。
鮮血順著雨水流進石縫。
趙德先看都沒看屍體。
“人犯送京兆府。”
“金鉤坊賬冊單獨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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