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姐姐，你跟我們一起去找昭哥哥好不好？”
“你們的昭哥哥，在京城？”
“嗯。”滋滋點頭，“他會給我們買肉餅，還會給我們講故事。”
顧靈靈看向袁珂，隻輕聲問：
“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位死去的少東家？”
“是，我們那位少東家還沒死，如今確實在京城。之前多有得罪，並非故意期滿，”
“他在京城做什麼？”
“做生意。”
“什麼生意？”
“綢緞。”
顧靈靈偏了偏頭：“隻是綢緞商人？”
袁珂心裡莫名一緊。
這女人，不對勁，問的太細了。
後頭的李飛，那隻粗糙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木杖的機括。
顧靈靈卻沒看他們，目光投向死寂的水麵，仿佛真的隻是隨口打聽：
“他在京城，可有什麼顯赫的親族？”
“你們這趟出來，背後……可有朝堂上的靠山？”
“看來……是沒有？”
袁珂沒有答，顧靈靈轉過了頭。
就在這一瞬，袁珂感覺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麵前這個女人，臉上的怯弱、畏縮、楚楚可憐，像是一層被風吹散的畫皮，剝落得乾乾淨淨。
見袁珂沒在作答，她不再縮著肩，也不再躲避旁人的視線，那雙眼睛很冷，袁珂心口一沉。
“你們別誤會，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確認一下，你們到底值不值得我冒這麼大的險。”
顧靈靈伸手，將濕發攏到耳後，她手腕上的淤痕還在，額角的傷口也沒有包紮，血已經凝成暗色。
可她笑了。
“若你們背後有京城重臣，我帶你們出去，便能換一條活路。”
“可惜，看你們這樣子，那便是不值得了。”
袁珂的手摸向短刀，隻見她從腰間摸出一截短哨，抬手對著夜空。
“既然沒有搞頭，留你們這群真王八作甚？”
哨聲沒有響，她吹出的不是哨子，而是一支細長響箭。
箭身衝入半空，尾部驟然炸開刺耳的尖鳴。
咻——！
顧靈靈翻身躍入水中，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常年受辱、體弱多病的女子，袁珂衝過去時，隻抓到一片冰冷的水花。
“顧靈靈！”
蘆葦深處同時亮起火光。
一支火把。
兩支。
十支。
火光從四麵八方逼近，照出一艘又一艘小船，船頭撞開蘆葦，水匪持刀站在船上，弓弩已經架好。
最前方，是宋知義的鬥艦。
他站在船頭，身上重新換回那件乾淨的白袍。
顧靈靈從水中爬上甲板，渾身濕透，宋知義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動作親密，手臂直接摟住她的腰。
顧靈靈沒有掙紮。
她甚至順勢靠進宋知義懷裡。
宋知義低頭看她：“娘子辛苦了。”
“為寨主辦事，不敢言苦。”
顧靈靈聲音嬌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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