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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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吃的每一碗軍糧，練的每一刀，都不是為了我林昭。”
林昭一掌拍在欄杆上。
“是為了，若是哪一日北狄南下，流匪進村，叛軍舉刀時，你們能站在自己的父母妻兒麵前，告訴他們！”
“別怕！”
“有我！”
校場上安靜下來。
林昭盯著眾人，氣沉丹田，吼出最後一句總結。
“忠果營將士聽令！”
“苦練殺敵本領！時刻準備戰鬥！”
最後這一句話撞過校場。
秦忠挺直腰背。
張季眼眶發熱，李洵更是激動得恨不得當場拔刀砍兩個北狄人助興。
然而台下的大部分兵卒，隻是站著。
沒有應和。
沒有熱血沸騰。
一陣風吹來，卷起半片枯葉。
枯葉從林昭眼前飄過，落在點將台下。
一名兵卒甚至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
林昭臉上的激昂一點點凝住。
不對啊。
按照正常流程，這時候不該全場振臂高呼，士氣加一百嗎？
怎麼一個個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屆學生，這麼難忽悠的嗎？
林昭沉默了片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頭看向一旁麵無表情的劉鐘。
“劉副使，你……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劉鐘麵無表情。
“沒有。”
“那便開始吧。”
“好。”
林昭下意識挺起胸膛，已經做好了準備，他要身先士卒，就當是為了兄弟們，他也要樹立一個良好形象。
“今日練什麼？騎射，刀陣，還是長槍刺殺？本官親自下場，與將士們同練！”
劉鐘抬手，指向營地北側。
“本次軍務，修整北段營牆。另需補好兩座烽火台，清走牆下積存三年的廢木、碎石和腐草。”
林昭站在台上，半天沒有出聲。
“啊？”
“不是操練？”
劉鐘看著他。
“忠果營還沒有接到操練軍令。”
台下終於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林昭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
“那明日呢？”
“繼續修牆。”
“後日？”
“運石。”
“……咱們到底什麼時候練刀槍？”
劉鐘平靜道：“按照往年慣例，來年開春若無新的差事，或許能輪上。”
林昭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頭瞪向張季。
張季縮了縮脖子：“指揮使，方才您講得太投入，下官沒尋到機會提醒。”
……
一刻鐘後。
大部隊浩浩蕩蕩地開向北段營牆，這北段營牆雖然說是營牆，卻是一段離大營比較遠防禦城牆。
張季跟在林昭身旁，邊走邊解釋。
“指揮使，禁軍才是朝廷花大價錢養著去砍人的，咱們壯城軍算廂軍，屬於地方駐軍，平日各營各軍都有自己的差遣，所以這平時上麵也不給好的軍備。”
“咱們平日裡乾得最多的，也就是押送糧草、采石挖礦、修路築牆。”
“真要有剿匪打仗的美差，也多是禁軍先上，根本輪不著咱們去分潤軍功。”
聽張季這麼一說，林昭算是明白了個大概。
這大虞的軍隊，大致分為三種，一種為禁軍，也就是中央正規軍。而另外一種則是廂軍，也就是地方雜牌軍，負責後勤，運輸之類的。第三種比較特殊，官方稱謂也是禁軍，不過他們實際控製權屬於地方節度使或者藩王，俗稱邊軍、或者鎮軍。
所以這壯城軍不是邊軍，也不是禁軍，是一支駐紮京畿的地方廂軍。
剿匪輪不上他們。
護駕輪不上他們。
真要北狄打進京城，前麵還有禁軍與京畿諸營頂著。
他們平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運糧、采石、修路、築牆。
名義上是軍卒，實際更像一群穿著軍衣的苦力。
怪不得方才那群人看他的眼神不對。
自己在台上喊了半天苦練殺敵，底下的人卻知道今天要去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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