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牽手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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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大宅的正門口，風吹樹葉發出一陣沙沙悶響，周遭的空氣像是陡然凝固了一般。
老白頭叫周守正，周家旁支裡說得上一句話的長輩，七十有二。 這輩子沒碰過周家的一分一毫商業盤子，可老頭子手中那本翻爛了的周氏族譜、每年清明重陽的祭祖大典，以及祠堂門口的禮序規矩，卻壓得無數周家子弟抬不起頭。 便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周承業見了，也得依著規矩叫一聲“叔公”。
周守正耷拉著眼皮，打量著眼前的秦策。老人的聲音滄桑卻沒有任何煙火氣，不算刻薄，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世家傲慢，藏都藏不住。
“秦先生，來者是客。今天進我周家的大門，周家自然歡迎。” 老頭子頓了頓，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地上的青石板，聲音轉冷：“但這祖堂，有祖堂的千年規矩。外姓女婿可以進，但絕不能跟周家的核心女眷並排走正道。”
周守正微微昂首，指向了青石路一側的幽狹偏道：“要晚半步，走側門。”
話音落地，周遭一片寂靜。
從秦策踏入省城的第一天起，周家的偏門、家宴的末席，再到如今祖堂前的規矩——周家無時無刻不在用這種隱晦而堅固的壁壘，劃清尊卑秩序。
周守正似乎覺得這還不夠，眼皮都沒抬地補了一句：“非是老夫針對你。過去半個世紀，無論外姓女婿身份何等顯赫，朝中封疆大吏也好，商界一方巨鱷也罷，入周家祖堂，皆是此禮。”
話音剛落，一旁的周玉蘭直接氣極反笑，笑聲冷冽無比。 “叔公，我都已經被剝了周家人的名份，算哪門子的‘核心女眷’？”
周守正皺眉，沉聲道：“玉蘭，你撕申請是你小輩任性。但族譜之上，你的血脈抹不掉。血濃於水，撕不乾淨。”
周玉蘭翻了個白眼，索性一擺手：“行啊，那我走側門。”
周守正一怔，老臉有些掛不住，顯然沒想到這平日裡最在乎周家名頭的侄女居然主動降格：“胡鬨！今天賓客滿堂，你這樣走，周家的臉麵往哪放？”
“嫌麻煩。”周玉蘭冷笑，“我不跟你們玩這套虛的，我跟秦策一起走旁邊。”
老頭子太陽穴暴跳，被這無賴打法噎得說不出話。滿庭賓客暗中打量，眼看這周家就要成為圈子裡的笑柄，老人的視線越過周玉蘭，直落在了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年輕女子身上。
“清禾。”周守正是長輩，語氣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威嚴，“你是晚輩，應當懂事。”
一直安靜注視著這幕大戲的蘇清禾，微微抬眼。 姑娘眼神清澈，靜如止水。
“什麼叫懂事？”她淡然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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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正冷哼：“禮數！周家延續百年的祖堂之禮！”
蘇清禾收回視線，投向了那條鋪向祖堂的正中青石路，兩旁青磚濕滑，倒映著天際的陰霾。隨後，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秦策。
“你介意嗎？”
秦策神色平靜，波瀾不驚：“不介意。”
“真不介意？”
“嗯。”
秦策說的是實話。對他而言，走正中還是偏道，坐主桌還是一隅，不過是尋常路途。世人往往把這些虛妄的外物當成通天階梯，但在踩過屍山血海的人眼裡，十米與十二米，沒有任何區別。
蘇清禾微微頷首：“那好。”
滿庭看熱鬨的人都以為這姑娘準備妥協退讓，按周家的禮法順從。
可下一秒—— 蘇清禾微垂的手突然伸出，修長纖細的手指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擠入了秦策的掌心，十指緊緊相扣！
極為自然，卻又極其霸道。
秦策挑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 蘇清禾沒有回頭，隻是一雙冷冽如霜的眸子，死死打量著臉色瞬間大變的周守正。
“他不介意。” 蘇清禾頓了頓，字字如刀：“可我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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