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本座不想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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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本座不想吃豆腐
“欸，欸，你們聽說了嗎？玉衡長老觸犯了戒律，這三天都要罰跪閻羅殿呢。”
第二天晨課，眾弟子雲集善惡台修行打坐。畢竟是十來歲、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做不到心如止水，師父一不留心，他們就開始交頭接耳。
楚晚寧受罰一事被迅速傳了開來。
昨天目睹了杖刑的弟子們毫不吝嗇地和別人分享著八卦。
“哇，你們怎麼會這麼遲才知道？哦……原來昨天祿存長老帶你們上山采夜露花去了。好吧——那你們可真錯過了太多！昨兒傍晚，在青天殿，血肉橫飛，慘不忍睹，玉衡長老被打了兩百棍！兩百棍哪！棍棍命中要害！毫不留情哪！”
那弟子每說一段，就露出一個特別誇張的表情，伴隨著周圍師弟、師妹們的驚呼，別提有多得意。
“你們對兩百棍有數嗎？彪形大漢都能被打死，就別提玉衡長老了，當時他就受不住，昏了過去。這可把咱們少主急瘋啦，衝上去就和戒律長老大打出手，說什麼也不讓人再碰玉衡長老一根手指頭，哎喲那場麵……”他五官皺出包子褶兒，擠眉弄眼了一番，最後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搖晃，總結出三個字，“嘖嘖嘖。”
立刻有小師妹花容失色：“什麼！玉衡長老昏過去了？”
“少主和戒律長老打起來了？”
“難怪今天早課沒有看到玉衡長老……好可憐啊……他究竟犯了什麼戒呀？”
“聽說是一怒之下把委托人打了。”
“……”
這樣的閒言碎語時不時飄到薛蒙耳朵裡，死生之巔的少主脾氣完全繼承了他師尊，暴躁得厲害。可惜在討論這件事的不止一個人，善惡台弟子三五成群，都在嘀咕著“玉衡長老受罰”，令他大感聒噪，卻又無計可施。
這邊薛蒙額頭青筋直暴，那邊墨燃一夜沒睡，哈欠連連。
薛蒙沒處發火，就朝著墨燃惡聲惡氣道：“一日之計在於晨，你這狗東西，大早上的犯什麼懶！平日裡師尊是怎麼教你的？”
“啊？”墨燃睡眼惺忪，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薛蒙你吃飽了撐的吧？師尊訓我也就算了，你哪位啊？我可是你堂哥，跟你堂哥講話規矩點兒，別沒大沒小的。”
薛蒙惡狠狠道：“我堂哥是狗，你要當就當吧！”
墨燃笑道：“你這麼不乖，不把兄長放眼裡，師尊知道了該多失望啊。”
“你還有臉提師尊！我問問你，昨天他要去戒律庭，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萌萌，他是師尊欸，晚夜玉衡，北鬥仙尊，你攔一個給我看看？”
薛蒙勃然大怒，拔劍而起，劍眉怒豎道：“你叫我什麼？”
墨燃托腮而笑：“萌萌乖，坐下。”
薛蒙暴跳如雷：“墨微雨，我殺了你！”
師昧夾在兩人之間，聽著他們的日常吵鬨，忍不住歎了口氣，默默地撫上額角，努力地集中精神看著自己的書：“日月壺中灌，靈核初成時。天道窺不破，死生參與商……”
轉眼三日過去，楚晚寧思過結束。
按照規矩，接下來他麵臨的是三個月的禁足期。在這段時間內，他不能夠離開死生之巔，且需要去孟婆堂打雜、擦拭奈何橋的廊柱、清掃山門前的台階，等等。
戒律長老憂心忡忡：“玉衡長老，說句實話，我覺得這些事情你就別做了吧。你好歹是一代宗師，做這種洗盤子、擦地板的事情……實在是委屈得很。”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主要是老夫很懷疑你到底會不會掃地、做飯、洗衣服啊！
楚晚寧倒是半點沒懷疑自己，規規矩矩地到孟婆堂報到去了。
孟婆堂上至總管，下至仆廝，驚聞楚晚寧要來罰做苦力，紛紛大驚失色，如臨大敵。
楚晚寧白衣翩躚，飄然而至。
一張俊臉清冷平靜，不帶任何表情，如果給他腳下加片祥雲，臂間添把拂塵，大概和仙人也沒有區別。
孟婆堂總管覺得很慚愧，很不安，居然要馭使這樣的美男子洗菜、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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