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卑鄙的人肉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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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坡，是一條狹長的黃土溝。
兩邊是陡峭的土崖，中間是一條隻能容兩輛大車並排走的土路。
林世安帶著獵鷹班趕到的時候，太陽正毒。
他們趴在土崖頂上的枯草叢裡，居高臨下，正好能卡住這條路。
“來了！”
負責觀察的王大雷突然低喝一聲，把手裡的望遠鏡遞給林世安，“班長，這幫畜生……真他娘的不是人！”
林世安接過望遠鏡。
視野裡，一隊穿著黃皮軍裝的日軍正在緩緩推進。
大約一個小隊的兵力，五十多號人，還推著一門九二式步兵炮。
但這並不稀奇。
讓林世安瞳孔猛地收縮的是，在這支隊伍的最前麵，大概二十米的地方，走著一群衣衫襤褸的老百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被一根粗麻繩串在一起，像是被驅趕的牲口。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恐懼，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而在他們身後，幾個端著刺刀的偽軍正大聲喝罵，時不時用槍托砸向走得慢的老人。
“快點！不想死的就快點！”
“誰敢停下來，皇軍就斃了誰！”
哭喊聲，求饒聲，順著風飄進林世安的耳朵裡，刺得他耳膜生疼。
“探雷。”
林世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幫鬼子學精了。他們知道八路軍喜歡在必經之路上埋地雷，所以抓了老百姓來趟雷。
隻要前麵響了雷，死的是老百姓。如果八路軍不敢拉雷，那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過去。
“班長……”
二虎趴在旁邊，手裡的老套筒都在抖，“那……那是俺們鄰村的三叔公！還有那個，那是趙嬸子！俺……俺下不去手啊！”
二虎是個實誠孩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誰讓你下手了？”
林世安放下望遠鏡，眼神如刀，“大雷，你埋的雷呢？”
“在前麵那個拐彎處。”
王大雷急得滿頭大汗，“拉發式的。線頭就在我手裡。可是班長，這線我不敢拉啊！一拉，那就是十幾條人命啊！”
如果不拉，鬼子過了這個彎，前麵就是一馬平川，直接威脅到後方的野戰醫院。
如果拉，那就是親手殺害鄉親。
這是一個死局。
“這幫畜生，這是把咱們往絕路上逼。”
陳書文咬著牙，筆尖把本子都戳破了，“他們算準了咱們八路軍不打老百姓。”
隊伍越來越近。
三百米。
兩百米。
甚至能看清那個走在最前麵的老人臉上的淚水。
鬼子的小隊長躲在人群最後麵，猥瑣地縮著腦袋，利用前麵的人牆擋住視線，狡猾得像隻狐狸。
“怎麼辦？班長！你快拿個主意啊！”王大雷手裡的拉火繩燙得像塊烙鐵。
林世安沒有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把經過改裝的“獨眼龍”架在土坎上。
他在找縫隙。
人與人之間的縫隙。
“聽著。”
林世安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大雷，把引爆繩扔了。咱們不炸。”
“啊？那放他們過去？”
“放個屁。”
林世安拉動槍栓，一顆尖頭子彈被推入槍膛。
“二虎，書文，架槍。”
“瞄準鬼子。但是記住，不許打頭，不許打胸口。”
“那打哪？”二虎帶著哭腔問。
“打腿。”
林世安的眼睛貼在瞄準鏡上，十字準星在人群的縫隙中穿梭。
“專打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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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鬼子倒了，場麵一亂，老百姓就會跑。那時候才是咱們殺人的時候。”
“可是……人太多了，擋得嚴嚴實實的，根本看不見鬼子啊！”陳書文推算了一下角度，急道。
“那是你們看不見。”
林世安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進入了某種入定的狀態。
風速，兩級。 距離，一百八十米。 目標，最後麵那個正在揮舞指揮刀的小隊長。
那個小隊長很狡猾，他一直躲在一個背著孩子的婦女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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