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用命換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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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安一邊瘋狂地拉動槍栓，一邊嘶聲力竭地吼著。他的嗓子早就在之前的炮火轟鳴中喊啞了，此刻發出的聲音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低吼。他的眼睛死死扣在瞄準鏡上，因為用力過度，視網膜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飛蚊。
但他很快發現，事情比想象中還要糟糕一百倍。
王大雷已經衝到了母堡根部的一處暗堡口。這裡原本是預定的爆破位，可等王大雷近身了才看清，那暗堡的射擊孔設計得極為陰毒。鬼子在射擊孔外圍加裝了一整圈手臂粗的倒鉤鐵絲網，還密密麻麻地纏繞著帶倒鉤的尖刺，那是專門為了防備爆破手而設計的。
炸藥包根本掛不上去。
王大雷嘗試著把炸藥包往裡塞，可那鐵絲網就像一張猙獰的大嘴，死死地咬住了炸藥包的粗布外殼。
“大雷！快閃開！！別硬來！！”
林世安從瞄準鏡裡看到，那個暗堡的副射手正從側麵的射擊縫隙裡探出半個頭，手裡抓著一顆已經冒出白煙的九七式手雷。
王大雷聽不見八百米外的喊聲，戰場上的爆炸聲和哀嚎聲已經徹底吞沒了一切。他正發瘋一樣地用雙手撕扯著那些鐵絲網，手掌被鋒利的倒鉤劃得血肉模糊，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快速流下，滴在那個沾滿泥土的炸藥包上，暈染出一片片暗紅。
“掛不住！班長！掛不住啊！！”
王大雷轉過頭，對著身後大喊。他知道林世安可能在那片懸崖上的某個地方看著他，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全是絕望的怒火，“這幫狗日的！他們把門給縫上了！！”
“轟！”
鬼子的那顆手雷在王大雷身側不到三米的地方炸開。狂暴的氣浪直接將他整個人掀翻，在那深邃的絕戶壕裡打了好幾個滾，最後重重地撞在水泥牆根上。
“大雷！！”
二虎在懸崖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那雙因為長期拉栓而長滿老繭的手，此刻深深地掐進了泥土裡，指甲縫裡全是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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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緩緩散去，王大雷動了動。他滿臉是血地爬了起來，左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曲角度，顯然是在剛才的爆炸中骨折了。他隻能咬著牙，拖著那條殘廢的腿在地上摩擦，可讓所有人震撼的是，他竟然還沒鬆開那個炸藥包。
就在這時，母堡內部傳來了沉重且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是母堡正麵的重型鋼閘門正在緩緩下降。
“不好，鬼子要封死出口！他們想把咱們關在外麵打靶！”陳書文驚恐地舉著望遠鏡大喊，“班長！一旦那道門關死，咱們就算有再多炸藥，也炸不開那兩米厚的水泥王八殼子了！這門一關，咱們團就全完了！”
林世安看著瞄準鏡，心沉到了穀底。他能看到閘門上方，鬼子的軍官正猙獰地笑著，那鐵閘門像是一道天塹，正在無情地切斷所有人的生路。
在那道緩緩下降的重型鋼閘門下，王大雷再次抬起了頭。
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鮮血，扭頭看了一眼懸崖的方向。那一刻，林世安似乎感覺到王大雷在瞄準鏡裡正和他對視。那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痛苦，隻有一種極致的決絕和一種讓林世安感到脊背發涼的平靜。
王大雷竟然對著懸崖的方向，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呲著牙笑了一下。那笑容憨厚得就像以前在團部食堂搶肉吃時一模一樣。
然後，王大雷猛地轉身，用那條完好的右腿發力，整個人像是一枚橫飛出的炮彈，抱著炸藥包，在鋼閘門即將徹底合攏的那一刻，猛地塞進了那僅剩不到半米的縫隙裡！
“他要乾什麼？！大雷想乾什麼？！”二虎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快要崩潰的哭腔。
林世安握槍的手第一次劇烈地抖動起來，那支從不失準的狙擊步槍此刻竟像有千斤重。
通過瞄準鏡，他看清了王大雷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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