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霓虹燈下的餓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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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老林子雖然密，但擋不住金牙的狗，更擋不住日本人地毯式的搜山。
“班長，俺走不動了……”
二虎的臉色煞白，嘴唇咬出了一排血印子。大腿上的槍傷雖然被林世安用布條勒住了，但血還在往外滲，每走一步，那一灘血跡在枯葉上都顯得格外刺眼。
“不能停。”
林世安架著二虎，額頭上全是汗，“那隻金牙狗就在後麵。咱們留下的血腥味太重，就算把辣椒麵撒光了，他們也能順著血找上來。”
“往哪跑？這方圓幾十裡都是平原，出了林子就是活靶子！”陳書文也是一臉絕望，他的眼鏡早就跑丟了，這會兒眯著眼，看啥都是重影。
林世安停下腳步，透過稀疏的樹梢，看向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市輪廓。
那是省城。
在這漆黑的荒野裡，它亮得像是一顆璀璨的夜明珠，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妖異。
“進城。”林世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啥？進城？！”
二虎瞪大了眼睛，“班長，那是鬼子的大本營啊！咱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世安看著遠處那片光亮，“那個金牙肯定以為咱們會往山裡鑽，但他絕對想不到，咱們敢頂著他的眼皮子底下進城。而且，二虎的腿必須得治，隻有城裡有藥。”
“可是城門口肯定查得嚴……”陳書文擔心道。
“誰說咱們走城門？”
林世安指了指林子邊緣的一條散發著惡臭的黑河溝。那是省城的排汙河，整座城市的屎尿和臟水都順著這條河流出來。
“咱們走那兒。”
……
半小時後。
三個渾身塗滿黑泥、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人影，出現在了省城護城河的一個隱秘排水口前。
這裡有一輛停在路邊的糞車，幾個掏糞工正靠在車邊抽旱煙歇腳。
林世安像隻幽靈一樣摸過去，沒費什麼勁就打暈了那幾個人，扒下了他們身上那身滿是汙漬的破棉襖，套在了自己身上。
“嘔……”
陳書文剛套上那件衣服，就被那股衝鼻子的陳年發酵味熏得乾嘔起來。
“忍著。”
林世安給二虎的腿傷處糊了一層厚厚的黑泥，掩蓋住血腥味，“這身味道是咱們的護身符。那些日本兵平時一個個愛乾淨得很，聞到這味兒躲都來不及，絕對不會搜身。”
三人推著那輛吱呀作響的糞車，沒有走大路，而是撬開了護城河邊的一處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鑽進了省城的地下水道網。
這裡是城市的腸道，陰冷、潮濕，到處都是老鼠和垃圾。
他們在沒過膝蓋的臟水裡跋涉了整整一個鐘頭。二虎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了，林世安隻能死死拽著他，不讓他倒在水裡。
終於，頭頂上傳來了喧鬨的人聲和汽車喇叭聲。
“到了。”
林世安指了指頭頂的一個井蓋。
他用力頂開井蓋，先探出頭看了一眼，確定是在一條僻靜的後巷，這才招呼兩人爬了上來。
剛一出井口，一股混雜著脂粉味、烤肉味和汽車尾氣味的熱浪就撲麵而來。
三人縮在陰暗的巷子裡，透過巷口往外看。
這一看，連林世安都愣住了。
隻隔著一條街，外麵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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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爍著，把夜空染成了酒紅色。巨大的廣告牌上畫著穿著旗袍的美女，手裡拿著香煙笑得風情萬種。
一輛輛黑色的轎車和黃包車在柏油馬路上穿梭，車上坐著的，要麼是穿著西裝革履的漢奸，要麼是摟著女人的日本軍官。他們喝得醉醺醺的，手裡拿著酒瓶子，在那放肆地大笑。
“這就是省城……”二虎看得直眼暈，“這哪是打仗啊，這簡直是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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