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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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那扇掛著“倉庫重地”牌子的小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巷子裡陰冷的穿堂風，也暫時隔絕了那張詭異的海報。
屋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混合著酒精和血腥氣，嗆得人直皺眉。
“把他抬到那張案板上去。”
戴著圓墨鏡的老頭摘下眼鏡，露出了一雙透著精光的細長眼睛。他指了指屋子中間一張用來殺豬褪毛的木板案子，語氣冷得像塊冰，“動作輕點，別把我的地板弄臟了。”
這就是“藥師”。
林世安和陳書文七手八腳地把已經燒得迷迷糊糊的二虎抬了上去。
二虎的大腿腫得像根發麵饅頭，傷口周圍的肉已經發黑翻卷，看著觸目驚心。
“按住他。”
藥師沒有多餘的廢話，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一把細長的小刀，在酒精燈上燎了燎，“沒麻藥，隻能硬刮。這小子要是亂動，刀子偏了割斷大動脈，神仙也救不回來。”
“二虎，忍著點。”
陳書文死死按住二虎的肩膀，找了塊破毛巾塞進他嘴裡。
“嗚……”
二虎還沒來得及哼哼，藥師手裡的刀就已經切了下去。
“滋——”
那是刀鋒刮過骨頭的聲音。
二虎的身體猛地繃直，眼珠子暴凸，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悶吼。豆大的冷汗瞬間濕透了整張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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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文不忍心看，把頭別向一邊。
唯獨林世安，站在陰影裡，像是個局外人。
他的眼睛雖然盯著二虎的傷口，但焦距卻根本不在這裡。他的腦子裡，全是剛才門外那張海報，那個背影，那隻帶著銀鐲子的手。
那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比眼前的血腥手術更讓他窒息。
“當啷！”
一顆變形的彈頭被丟在鐵盤子裡，發出一聲脆響。
二虎兩眼一翻，疼暈了過去。
“行了，命保住了。”
藥師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林世安，“怎麼？被嚇傻了？這可不像是個能把‘紅魔’打下來的人。”
林世安猛地回過神，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藥師的手腕。
“那個女人是誰？”
林世安的聲音沙啞得可怕，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哪個女人？”藥師眉頭一皺，想要甩開手，卻發現林世安的手勁大得驚人，像把鐵鉗。
“外麵海報上那個……百樂門的頭牌，白玫瑰。”
林世安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張染血的照片，那是沈書音唯一的照片。他把照片舉到藥師眼前，手都在抖，“是不是她？你見過她，對不對？”
藥師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沈書音——那個穿著素色旗袍、笑容溫婉的女老師。
他又看了一眼滿眼瘋狂的林世安。
沉默了片刻，藥師神色複雜地推開了林世安的手。
“不像。”
藥師轉過身去收拾藥箱，語氣淡淡的，“照片上這姑娘看著乾淨，是個良家女子。而那個白玫瑰……”
他冷笑一聲，“那是條美女蛇。三個月前突然出現在百樂門的，沒人知道她從哪來。但她一來，就成了省城的紅人。佐藤大佐、特高課的金牙，甚至是南京來的大官，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三個月前……”
林世安喃喃自語。那時候，正是他離開家鄉、開始流亡的日子。
“她長得……和照片上一樣嗎？”林世安不死心。
“皮囊一樣，骨子不一樣。”
藥師轉過頭，盯著林世安，“林世安，我勸你別動歪心思。那個女人現在是日本人的心尖寵，身邊全是特務。你要是去找她，那是找死。”
“而且……”藥師頓了頓，“如果她真是你認識的人，怎麼可能認賊作父，在那舞台上給鬼子唱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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