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援軍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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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靖的兩千援軍從北邊山道上陸續開出來，步卒為主，扛著長矛和盾牌，排成兩列縱隊往趙雲營寨這邊走。走在最前麵的是關靖本人，騎著一匹青灰色的馬，披著鐵甲，頭盔上的紅纓在風裡飄著。
袁軍看見公孫瓚的援軍到了，號角聲變了個調子，不再是衝鋒的節奏，而是收兵的信號。顏良的旗號往後退了，文醜的騎兵也調轉了馬頭，張郃那兩千人最先撤，走得乾脆利落。
不到一刻鐘，營寨外麵的袁軍退了個乾淨，隻留下一地屍體和折斷的旗杆。
趙雲站在營寨門口，手裡的環首刀拄在地上。刀上全是缺口，刀刃卷了好幾處。他的白袍昨天就扯掉了，身上的鎧甲被砍出了好幾道口子，有幾處還在往外滲血。
夏侯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刀早就砍卷刃了，最後用的是一把從袁軍手裡奪過來的環首刀，刀柄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周倉靠著一截還沒塌的柵欄，左胳膊吊著，右手裡還攥著大刀。他的肩膀被捅了一矛，傷得不輕，但沒叫一聲疼。
夏侯蘭在清點人數，竹簡上記一個名字，念一聲。念著念著，聲音越來越低。
“趙雲，在。夏侯博，在。周倉，在。王牛……”他停了一下，“王牛，不在了。”
沒人說話。
夏侯蘭繼續念。念到最後，合上竹簡，朝趙雲走過來。
“主公，能戰的，三百一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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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點了點頭，沒說話。
關靖的援軍在營寨外麵停下了。關靖騎著馬過來，在營門口勒住韁繩，往裡看了一眼。營寨裡到處是血，柵欄倒了半截，營門用石頭堵著，地上扔著斷刀斷矛，還有沒來得及抬走的屍體。
趙家軍的士兵們或坐或躺，一個個渾身是血，鎧甲破爛，兵器卷刃。但沒有一個人在哭，沒有一個人在喊疼。他們就那麼靜靜地呆著，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靠著柵欄閉眼休息。
關靖的馬在營門口站了一會兒，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關靖的臉色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握韁繩的手指動了幾下。
“趙將軍。”關靖在馬背上拱了拱手。
趙雲從營門樓下麵走過來，仰頭看著關靖。
“關將軍辛苦了。”
“不辛苦。”關靖說，“主公親率主力隨後就到，命末將先行一步，與趙將軍會合。”
趙雲沒接話。
關靖在馬上又停了幾秒，似乎在等趙雲說點什麼。趙雲沒開口，關靖便撥轉馬頭，帶著人往旁邊撤開，給後麵的主力騰地方。
過了半個時辰，公孫瓚的主力到了。
三千人，步騎混雜，從北邊山道上絡繹不絕地開出來。旗號整齊，兵器鋥亮，雖然也看得出來是趕了遠路，但跟趙家軍這幫殘兵站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公孫瓚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披著嶄新的鐵甲，身後跟著一隊親衛騎兵。他策馬走到趙雲營寨前麵，勒住了馬。
關靖迎上去，在馬上欠身：“主公，末將已經跟趙將軍會合。袁軍已退，暫時沒有反撲的跡象。”
公孫瓚點了點頭，目光從關靖身上移開，落在趙雲身上。
趙雲從營寨裡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他身上的鎧甲破了好幾處，頭盔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頭發散著，臉上全是灰和血。但他走過來的時候，背挺得很直。
走到公孫瓚馬前，趙雲單膝跪下，抱拳。
“末將趙雲，見過主公。”
公孫瓚低頭看著他。
周圍安靜了。關靖的兵、公孫瓚的親衛、趙家軍的殘兵，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公孫瓚看了趙雲好幾秒，然後翻身下馬。他把韁繩扔給親衛，走到趙雲麵前，伸手扶了一下。
“子龍辛苦了。”
四個字。
沒有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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