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易京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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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和太史慈再能打，也擋不住袁紹的十萬大軍。
城破是在第二十一天。那天早晨，顏良的工兵在東門城牆根下挖了三天三夜的地道終於通了。他們在城牆底部堆滿了柴草，澆上油，點上火。火從地底下燒上來，磚石被燒得發紅發脆，然後崩裂。轟隆一聲，東門城牆塌了一段，一丈多寬的缺口露出來，磚頭瓦礫散了一地。
袁軍從缺口湧進來，像洪水衝垮了堤壩。
趙雲在西城聽見了那聲巨響。腳下的城牆顫了一下，他差點沒站穩。太史慈扶了他一把，兩人同時往東邊看去。黑煙從東門方向升起來，裹著火星子和灰塵，遮住了半邊天。
“城破了。”太史慈聲音很沉。
趙雲沒說話，攥緊銀槍，指節發白。
東門的守軍開始潰退。不是一步一步地退，是扭頭就跑，兵器扔了一地。關靖騎著馬在街上攔人，嗓子都喊啞了，沒人聽他的。潰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往城裡湧，踩死了好幾個老百姓。
顏良的騎兵跟著衝進來了。鐵騎在街道上橫衝直撞，馬蹄踩踏著地上的屍體和傷兵，刀光在陽光下閃成一片。公孫瓚的士兵有的跪地投降，有的鑽進巷子裡躲起來，有的爬上房頂繼續射箭，但零零散散，不成氣候。
城裡亂了。老百姓從家裡跑出來，扛著包袱，拉著孩子，往北門跑。哭喊聲、罵聲、求饒聲混在一起，整座城像炸開了鍋。
趙雲站在西城的城牆上往下看，看見一個老太太被潰兵撞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孫子在旁邊哭。沒人扶她，所有人都隻顧自己跑。
他轉過頭，不看。
“主公，該走了。”徐庶跑上城牆，“東門破了，顏良的人已經進城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趙雲看了一眼西城外。張郃的人還在城外列陣，沒有進攻，但也沒有撤。他在等，等城裡的抵抗徹底停止。
“公孫瓚呢？”趙雲問。
徐庶往內城的方向指了指。
退到內城高台了。高台在易京城的正中央，是一座土築的高台，台上有幾間房子，是公孫瓚最後的地方。他帶著幾百個親兵退到高台上，把門堵死了。
趙雲站在城牆上，遠遠看見那座高台。高台不算高，但站在上麵能看見整座城。公孫瓚就站在台上，披著鬥篷，手按著劍，旁邊是他的一妻兩妾和幾個孩子。
趙雲咬了一下牙。
太史慈看出他在想什麼。
“主公想去救他？”
“他是我主公。”趙雲說，“我去青州，是他點頭的。我當別部司馬，是他任命的。不管他怎麼對我，我不能看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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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末將陪主公去。”太史慈把雙戟從背上取下來。
趙雲看了一眼自己的兵。二百多個，個個帶傷，箭矢也沒有了。
“伯南，你帶弟兄們往北門撤，出城之後往山上走，在之前藏兵的那個山溝裡等我。”
夏侯博張嘴要說什麼，看見趙雲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
“走！”
夏侯博帶著趙家軍的殘兵往北門撤了。
趙雲帶著太史慈和五十個還能騎馬的兵，往內城高台跑。
易京城裡已經成了一鍋粥。街上到處是人——潰兵、百姓、還有從缺口湧進來的袁軍。趙雲騎著馬在人群中穿行，銀槍挑開擋路的人，不管是誰。太史慈跟在他後麵，雙戟左右撥開兩邊擠過來的人流。
從西門到內城，騎馬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今天走了足足兩柱香。
內城高台下麵，公孫瓚的親兵已經把門堵死了，用沙袋壘了一道矮牆，幾十個人蹲在牆後麵，刀出鞘，弓上弦。看見趙雲跑過來，一個隊率站起來攔他。
“趙將軍，主公說了，誰也不見！”
趙雲沒理他，直接衝了過去。隊率沒敢攔，閃到一邊。
高台上麵，公孫瓚站在欄杆邊上，看著整座易京。城裡的火越來越大，東門那邊一片火海，黑煙滾滾往天上衝。袁軍的旗號插滿了城牆，顏良的、文醜的、張郃的，一麵一麵，在風裡飄著。
他的妻妾們縮在牆角，孩子們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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