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海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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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已經燒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柱。
趙雲站在台階中段，熱浪撲麵而來，灼得臉上皮膚發疼。他扯下披風扔在地上，披風剛落地就燒著了，火苗躥起來半人高。太史慈跟在後麵，雙戟插回背上，用手肘擋著臉往前擠。
“主公，別上去了！”太史慈在後麵喊。
趙雲沒理他，一腳踢開麵前燒著的木塊，往上衝了三步。木板台階被火燒脆了，在他腳下碎裂，他一隻腳踩空了，整個人往下滑。太史慈從後麵托住他的腰，把他推上去。
“子義，你回去！”趙雲頭也沒回。
“末將不回！”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燒得發黑的台階往上爬。樓梯兩側的欄杆已經燒沒了，扶手上冒著青煙，摸上去燙得手疼。趙雲的手套被燙穿了，掌心碰到燒紅的鐵釘，皮肉吱的一聲，疼得他咬牙。
台上，公孫瓚站在火裡。
他的衣服燒沒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全是水泡，有的已經燒焦發黑。頭發燒光了，頭上的皮皺成一團。他握著劍，劍刃映著火光，像一條燒紅的鐵片。腳下木板燒穿了，他的左腳陷進了一個洞裡，拔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抬頭看著天。
天上全是煙，黑壓壓的，看不清太陽。
“公孫瓚，你也有今天。”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台階口，趙雲衝上來了。
火太大了。台上沒有一處不是火，地板在燒，柱子也燒著，屋頂的梁已經塌了一半，懸在半空中，隨時會掉下來。趙雲剛踏上最後一階台階，一股熱浪迎麵撲來，他本能地抬手擋了一下，額頭上的頭發被烤得卷了起來，發出焦糊味。
他看見了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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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瓚站在台中央偏左的位置，離他大概二十步遠。火隔著他們，一道火牆從中間燒過去，把高台分成了兩半。公孫瓚在那邊，趙雲在這邊。
“公孫將軍！”趙雲大喊。
公孫瓚轉過頭，看見了趙雲。火光照在趙雲的白袍上，白袍被煙熏得發灰，臉上全是黑灰，隻有眼睛是亮的。
公孫瓚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趙雲衝上去，剛跑兩步，頭頂上一根燒著的橫梁掉下來，砸在他麵前。火星濺了一身，他的袖子著了火，他拍了兩下拍滅了。橫梁橫在麵前，燒得通紅，過不去了。
他繞到左邊，又一根梁柱倒下來，堵住了去路。
火越燒越大，台頂的瓦片開始往下掉，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整座高台在晃動，像隨時會塌。
趙雲站在火牆這邊，隔著燃燒的梁柱和翻卷的火舌，看著對麵的公孫瓚。
“主公！”趙雲改了口，叫回了那個稱呼。
公孫瓚聽見了。
“把手給我！”趙雲伸出手，越過火牆，伸向公孫瓚的方向。他的手背被火燎了一下，起了一排泡，他沒縮回來，繼續伸著，“抓住我的手，我拉你出來！”
公孫瓚看著那隻手。
那隻手在火裡伸著，手背上的皮已經燒破了，露出紅通通的肉。眉頭不皺一下，手不縮一寸。
公孫瓚慢慢搖了搖頭。
“子龍……”他開口了，聲音被火焰的轟鳴蓋住了大半，但趙雲聽清了他的名字。
“主公，走！跟我走！”趙雲喊，嗓子都喊劈了。
公孫瓚又搖了搖頭。他的左腳還卡在洞裡，他低頭看了一眼，拔了兩下沒拔出來，直接不拔了。他握著劍，把劍從右手換到左手，用右手去解腰間的劍帶。
手在抖，水泡破了，膿水和血流了一手。他解了三次才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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