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公孫瓚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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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的廢墟還在燃燒。
趙雲跪在地上，膝蓋壓著碎瓦礫和燒焦的木炭，不覺得疼。公孫瓚的劍握在手裡，劍身上的黑痂被火烤得發硬，蹭著他的掌心，沙沙地響。火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白袍染成了橙紅色，眼中的火光一跳一跳的。
廢墟正中，那個燒焦的黑影已經看不清了。
太史慈站在他身後兩步的地方，沒有催。他看著趙雲的背影，看著那把劍，看著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徐庶站在另一邊，手裡攥著馬韁，不時回頭看一眼城裡的方向。袁軍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
城裡的袁軍正在逐街逐巷地清理殘兵。顏良的騎兵從東門進來，沿著主街往西推進，馬蹄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文醜的人在南邊巷戰，跟公孫瓚最後的散兵在房頂上對射。北門已經開了，百姓和潰兵往外湧，袁軍還沒來得及封。
趙雲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看著那堆廢墟，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公孫瓚猜忌他的那些事，而是第一次在界橋見到公孫瓚的場景。那時候公孫瓚騎著白馬，披著錦袍，站在陣前，身後是白馬義從，威風凜凜。他指著對麵的袁軍陣地說，子龍你看，早晚有一天，某要踏平河北。
火苗從廢墟裡躥出來，舔著夜空。
太史慈往前走了半步，蹲下來，跟趙雲平視。
“主公。”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人死不能複生。”
趙雲沒應聲。
太史慈看了一眼徐庶，徐庶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再等等。太史慈沒等，伸手搭在趙雲肩上。
“主公，慈當年在遼東，有個兄弟死在亂軍裡，慈背著他的屍體走了三十裡，最後實在走不動了，隻能埋在半路上。慈跪在那座墳前，比你跪得還久。”太史慈頓了頓，“後來慈想通了，活著的人得替死了的人把路走下去。你跪在這裡不起來，公孫將軍就能活過來嗎？”
趙雲的手指動了一下，攥劍柄的手鬆了鬆。
遠處，馬蹄聲更近了。顏良的騎兵已經從主街拐進了通往內城的方向，火把的光在巷口晃動。
徐庶走過來，蹲在趙雲另一邊。
“主公，太史將軍說得對。公孫將軍把劍給您的時候說的話，您還記得嗎？他說讓您自尋明主。您在這裡跪著，他的心意就白費了。”
趙雲慢慢抬起頭，看著前麵那堆廢墟。眼中有火光在跳，眼角沒濕，但眼眶通紅。
太史慈站起來，握住趙雲的手臂，一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趙雲被他拉得踉蹌了一步，膝蓋發麻，站不太穩。太史慈扶了他一把，等他站穩了才鬆手。
“主公！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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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的眼光從廢墟上移開，落在太史慈臉上。太史慈的表情很急，但不是怕，是那種眼看著自己人就要陷入險境的著急。眉毛擰著，牙咬著，額頭上有汗。
趙雲把公孫瓚的劍插進腰帶裡，扣緊。轉過身，朝拴馬的地方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下那堆廢墟，火光還在燒。
然後他轉回來，繼續走。
太史慈看著他這個動作，眼神動了一下。這一回頭，說明趙雲是真的放下了——不是忘了，是放下了。
三人翻身上馬。
太史慈一馬當先，雙戟握在手裡，開路。徐庶在中間，趙雲在後麵。三騎穿過內城的巷道，往北門方向跑。
路上遇見幾撥潰兵，誰也不看誰，各跑各的。還遇見一隊袁軍，十來個人，舉著火把在巷口搜查。太史慈沒減速，雙戟左右開弓，劈翻了兩個，剩下的嚇得往兩邊躲。
趙雲跟在他後麵，手裡的公孫瓚劍一晃一晃的。
北門到了。
城門大開著，往外跑的人擠成一團。太史慈衝進人群，雙戟舉過頭頂，喊了一聲“讓開”，人群硬生生給他讓出一條縫。三騎從縫裡穿過去，出了北門。
北門外，夏侯博帶著趙家軍的殘兵在山腳下等著。二百多人，站成兩排，馬匹備好了，乾糧和水囊掛在馬鞍上。趙雨和趙芸也在，趙雨握著弓，趙芸抱著竹簡。
看見趙雲出來，夏侯博迎上去，想說什麼，看見趙雲腰帶上插著的那把劍，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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