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抵達東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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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東萊城在望。
趙雲騎在馬上，遠遠看見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流民、百姓、趕車的、挑擔的，進進出出，秩序井然。城牆上插著“趙”字旗，不是一麵，是一排，在風裡呼啦啦地飄。
夏侯博先到了，蹲在城門口啃乾糧，看見趙雲的白馬，跳起來就跑。
“子龍！你可算來了！”
“到了幾天了？”
“三天。太史慈比我先到，昨天就到了，在裡麵忙呢。”夏侯博咧嘴笑，“你那兩個妹妹，可真厲害。”
趙雲沒聽懂他什麼意思，策馬進城。
東萊城不大，但收拾得乾淨。街上的雜物清空了，路兩邊搭了幾排簡易棚子，棚子裡住著人。不是那種亂糟糟擠在一起的流民，是按戶分好的，一家一戶隔開，門口還掛了布簾。有人在棚子外麵生火做飯，有人在劈柴，有人在補衣服，井井有條，像個活人住的地方。
趙雲愣了一下。
這是他印象裡的東萊？上次來的時候，街上到處是垃圾，城牆塌了好幾處，老百姓跑了大半，剩下的縮在家裡不敢出門。現在倒像換了座城。
趙芸在城裡。
她坐在一張臨時搭起來的木案後麵，案上堆滿了竹簡，旁邊站著兩個幫忙的年輕人。她低著頭，手裡的筆不停，在一個竹簡上寫完，遞給左邊的人，又接過右邊遞來的新竹簡，看一眼，低頭接著寫。頭發用布條紮在腦後，臉上有墨跡，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細細的手腕。
趙雲下了馬，走過去。
“芸兒。”
趙芸抬頭，手裡的筆還在動。“哥？等一下，這個算完。”她低頭寫完最後幾筆，把竹簡遞給旁邊的人，“發下去，按人頭，每人三升，老弱多給一升。”
那人的去了。
趙芸站起來，這才笑了。“哥，你回來了。”
趙雲看了看滿桌的竹簡，又看了看旁邊的棚子。“這些都是你弄的？”
趙芸搖頭。“小雨帶人搭的棚子，我管分糧記賬。太史將軍來之後幫了大忙，他熟悉本地，帶著人去各村收糧，不然糧不夠吃。”
“糧倉開了？”
“開了。田楷那邊撥了糧，加上太史將軍從各村收來的，夠吃兩個月。”
趙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丫頭瘦了，但精神好，眼睛亮。
“辛苦了。”
“不辛苦。”趙芸說，“哥，你胳膊上的傷好了嗎？”
“好了。”
趙芸不信，拉過他的胳膊，擼起袖子看了一眼，繃帶還在，但沒滲血了。她點了點頭，鬆開手，又坐回去繼續算賬。
趙雲轉過身，看見城牆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太史慈，正指著遠處的某處在跟旁邊的士兵說話。另一個是趙雨，站在城頭最高的位置，身邊豎著一麵大旗，“趙”字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上城樓。
趙雨聽見腳步聲回頭，臉上全是灰，腰間掛著弓，箭壺裡的箭少了一半。
“哥！你來得正好！你看那邊——”她指著東邊的一片空地，“我讓人在那裡挖了壕溝，從城門口一直挖到河邊，三道。袁軍的騎兵要是來，一道都過不來。”
趙雲往那邊看了一眼。壕溝挖得規規矩矩，寬度深度都夠，溝底還插了竹簽。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的？
“誰教你的？”
“沒人教。你說過打仗挖溝能保命，我就讓人挖了。”趙雨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城牆上我還加了弩機，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舊的，但我修了修，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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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修弩機？”
“拆開看看就懂了，又不難。”
趙雲沒話說了。趙雨拉著他在城牆上走了一圈，指著這邊說過幾天要加固城門，又指著那邊說要在北麵再開一個門，退兵的時候能用上。每樣東西都在點子上，不像是拍腦袋想出來的。
“這些想法哪來的？”趙雲問。
趙雨想了想。“打仗打多了，就知道什麼有用什麼沒用了。”
趙雲看著她，想起一年前在家門口射鳥的那個丫頭。瘦了，黑了，但眼神不一樣了，從女孩變成了能扛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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