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千裡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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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三百輕騎從徐莊以南的臨時營地拔營。
馬蹄裹布，銜枚疾走。整支隊伍像一條無聲的長蛇，在夜色中向西南方向延伸。夏侯博帶著十幾個斥候散在前方五裡外，每隔一炷香傳回一次信號。
趙雲策馬走在隊伍前列。夜風刮過臉龐，帶著初冬的涼意。
他在心裡重新推演了一遍整個計劃。陳宮被關在城南塢堡，高順被困在城東土堡。曹操的大帳設在下邳西門外的泗水南岸，主力部隊都壓在西門方向——因為侯成要獻的就是西門。城破之後，曹軍的注意力會集中在三處：西門的主攻、城中的巷戰、北門堵截呂布的退路。城南和城東的兵力相對薄弱。
這是徐庶算準的。
他唯一沒算準的是高順。高順不降，不退，守著四百殘兵準備死戰。要把他從那個土堡裡弄出來，得先讓他活著見到自己。這就不是劫囚那麼簡單了——得在曹軍合圍之前，正麵衝進土堡，把高順搶出來。
難度大了不止一倍。
身後傳來馬蹄聲，太史慈追了上來。
“主公。”太史慈壓低聲音，“慈方才算了一下路程。按現在這個速度，明晚能到下邳外圍。但馬匹已經跑了一天一夜，再這麼跑下去，到地方的時候馬力就廢了。”
趙雲點頭：“天亮前找個林子休息，白天隱蔽，明晚再趕一程。”
太史慈應了一聲，又問道：“到時候慈直接去城南劫囚車，主公去城東找高順——博哥負責接應。這三條線一旦拉開，慈和主公之間就無法策應了。”
“所以各自為戰。”趙雲說，“不管成不成，半個時辰內全部撤出南門。超過時辰沒出來的，不等。”
太史慈咧嘴一笑：“主公放心，慈還沒娶媳婦呢，死不了。”
趙雲沒接這個玩笑。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子義，你覺得我這麼做對不對？”
“嗯？”
“帶著三百人，跑到曹操眼皮子底下搶人。若是成了，多了幾員大將。若是敗了，三百條命全扔在這兒。”趙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筆賬，劃算嗎？”
太史慈沒有立刻回答。馬蹄聲在夜色裡嗒嗒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太史慈才開口：“主公，當初在易京，你帶人衝進火海去救公孫瓚的時候，算過這筆賬嗎？”
趙雲沒說話。
“那時候跟著你的兄弟都知道衝進去可能會死。但他們還是跟著你衝了。”太史慈看著前方，“為什麼？因為一個肯為舊主衝進火海的人，也一定會為自己的兄弟拚命。”
趙雲握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太史慈拍了拍馬脖子，語氣輕鬆起來：“再說了，高順和陳宮——一個是忠勇，一個是智謀。這兩個人值不值三百條命？慈覺得值。三百人換一個陷陣營的統領，這買賣不虧。”
趙雲輕吐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太史慈這性子，直來直去，反而比誰都看得明白。
天色將明時，隊伍在一處山坳密林中紮下臨時營地。生火做飯是不敢的，所有人啃乾糧喝涼水，馬匹就地喂料。
趙雲靠在一棵老槐樹下，閉上眼睛假寐。
腦中卻停不下來。高順的陷陣營，陳宮的奇謀，張遼的騎兵——這三個人如果能全帶回東萊，他的勢力就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局麵了。高順能幫他練出一支真正的精銳步兵，陳宮能和徐庶搭檔形成完整的謀士體係，張遼的騎兵戰術能補上太史慈的短板。這三個人，每一個都能讓東萊的整體實力上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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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是因為這三個人太值錢，曹操不會輕易放。尤其是高順——曹操這個人最恨的就是頑固不化的人，越是不降他越要殺。陳宮更不用說，當年棄曹投呂，曹操麵上說不在意，心裡那根刺紮了多少年，終於到了拔出來的時候。
他必須趕在曹操動刀之前。
入夜後，隊伍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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