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陸遜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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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三日，趙雲果然隻是北門列陣，並未真正攻城。
每日辰時，趙軍北門外鼓聲大噪，數千步卒持盾而立，擺出即將攻城的架勢。到了午時，鼓聲漸歇，士兵退入營柵，隻留少量遊騎在外試探。如此反複三日，別說是城中守軍，就連趙軍自己的將士也犯起了嘀咕。
趙雲卻似乎並不著急。
到了第四日清晨，陸遜忽然求見。
此時趙雲剛從中軍大帳中走出，正望著北門方向升起的炊煙出神。陸遜快步而來，手上沒有帶任何文書，隻將一卷細絹夾在腋下，麵容沉靜，眼神卻有些發亮。
“主公。”陸遜行了一禮，“伯言觀察數日，有些發現。”
趙雲收回目光，示意他進入大帳說話。
兩人進帳後，陸遜將腋下那卷細絹展開，鋪在案上。那是一幅新畫的江陵布防圖，遠比之前那幅更加詳儘，連城牆外圍幾處凹陷的舊牆都標了出來。陸遜用朱筆在圖上畫了幾個圈，又添了幾道箭頭。
“這三天，諸葛亮一直在北門與西門之間調動守軍。”陸遜指著圖上幾處標注，“看似換防，實際是在故布疑陣。他讓北門看起來重兵壓陣，又讓西門看起來暗藏殺機。可若從城中傳出的斥候消息來看，他每日調動的兵力不過兩千上下。”
趙雲看著那幅圖，沒有馬上說話。
陸遜繼續道：“他這樣做，無非是想讓我們相信他的主力一定在西或者北。若我們兩處強攻，他就能利用內線調兵，迅速補防。可這座城的城防再厚，也經不住三麵同時受力。”
他抬頭看向趙雲，目光冷靜。
“燕公，江陵真正的破綻，也許不在陸地，而在水上。”
趙雲挑了挑眉：“水門？”
“正是。”陸遜道，“諸葛亮把注意力放在北門與西門，是因為陸地攻城最凶險。但水門雖被封，卻依然是一個入城的口子。管承的水師若強攻水門，不需要奪門，隻要打到水門之下的閘口，用撞船強行破閘。閘門一開，江水倒灌入城，城中必亂。”
趙雲沉吟片刻，緩聲道：“水門處水流不急，但閘道狹窄，大型戰船難以展開。若是用走舸突進，守軍必用火箭封鎖。”
陸遜點了點頭：“所以不能隻讓水師強攻。水師一打，諸葛亮必定分兵去救。此時北門與西門再同時發力，他便無法兼顧。”
他說著，提筆在圖上畫出三道粗重的箭頭，分別指向南門、北門與西門。隨後將筆輕輕擱下，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
“三麵齊攻，孔明便無法兼顧。隻要水門一破，江陵必失。”
趙雲的目光隨著那三道箭頭在圖上緩緩移動。
他想起另一段曆史裡的江陵之戰。水攻破城，從來不是沒有先例。陸遜的洞察很準。北門與西門之間的疑陣隻是諸葛亮的表象，真正的入口可能就在所有人都忽略的水門。隻要管承的水師能逼到閘口，哪怕是佯攻，也能讓諸葛亮進退兩難。
可這裡有一個關鍵。
諸葛亮不會想不到水門。他故意不在南門布置重兵，也許正是要引誘趙軍從水門強攻。趙雲慢慢地搖了搖頭，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必須比陸遜想得更深。
“水門是入城之口，也是死亡之口。”趙雲開口，聲音平緩，“強攻水門，若諸葛亮早有準備，我們的水師會吃大虧。”
陸遜道：“所以必須三麵齊攻。讓諸葛亮無法集中兵力，水門才有機會。”
趙雲沒有立刻回應。他走到案前，盯著那三道箭頭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將指向北門的箭頭往外一移，又添了一條新的折線。
“北門先動，吸引城頭注意。”他說，“半個時辰後，西門再動。等諸葛亮開始抽調南門兵力時，水師再突水門。”
陸遜眼睛微微一亮：“主公的意思是，以兩路佯攻為水師鋪路。”
趙雲點了點頭：“水門是奇。既然是奇，就不能第一個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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