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圍城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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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城的日子像江水一樣，看似不動，其實每一刻都在流逝。
趙雲每日清晨都會策馬出營，繞著江陵城巡視一圈。
北門、西門、東門、南門，四麵的營壘已經連成一道鐵箍，將整座城池牢牢套住。
太史慈的步兵深溝高壘，張遼的騎兵來回遊弋，管承的水師日夜巡江。
江陵與外界的聯係幾乎被斬了個乾淨。
然而城頭上的旗幟依舊整齊，沒有一麵倒下。
趙雲勒馬停在一處高坡上，望著北門城樓。
那裡的守軍大約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崗，動作利落，不顯疲態。
他看得越久，眉頭皺得越深。
“已經多少天了？”他問。
身旁的徐庶道：“圍城已有五十二日。”
五十二天。
趙雲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按照最初的估算，城中五萬守軍的存糧最多支撐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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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將近兩月過去，城內竟然沒有出現大的騷亂，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諸葛亮的調控手段遠比他想象的要強。
“他在削減口糧。”徐庶低聲道，“細作回報，城中已按人頭重新配糧，每日一餐半。軍民同額，不分高下，各級將官的口糧減了三成。”
趙雲沒有說話，隻是靜靜望著城頭。片刻後，他忽然問：“諸葛亮自己呢？”
徐庶遲疑了一下：“細作說，軍師府每日隻領一人份的口糧。諸葛亮每日隻吃一頓。”
趙雲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緊了緊。
他當然知道諸葛亮是什麼樣的人。
曆史上那個在五丈原上分食薄粥的丞相，從來都是與士卒同甘共苦。
如今江陵被圍，諸葛亮做得出這樣的事，而這恰恰是最麻煩的地方。
一位主帥與士卒同餓，城裡的軍心就散不了。
當天夜裡，江陵城內正在分發當日的口糧。
南坊的幾處粥棚前排著長長的隊伍。百姓和士兵混在一起，各自拿著碗盆，安靜地往前挪動。
掌勺的夥夫將木勺往大鍋中一攪，舀起半勺稀粥，顫巍巍地倒進伸來的碗裡。
那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卻沒有人抱怨。
諸葛亮站在隊伍旁。
他沒有穿官袍，隻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衫，手中端著一隻破了口的陶碗。待最後一鍋粥分完，他才走上前，將碗伸向夥夫。
夥夫看了看鍋底，隻刮出半碗清湯寡水的米湯。
諸葛亮接過碗，轉過來麵對聚在街邊的將士與百姓，忽然朗聲道：“隻要我等一日不死，江陵便一日不落。趙子龍想要荊州，就得用命來換。”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石頭砸進水裡，在人群中蕩開一圈又一圈。
有士卒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有百姓低低地應了一聲。
諸葛亮當眾將碗中米湯一飲而儘，轉身回了軍師府。
關羽此時也站在人群外側。
他沒有過去，也沒有讓人給自己特殊安排。
見諸葛亮喝下那半碗米湯，關羽對身後的關索道：“從今日起，我們的口糧再減半成，分給守城的弟兄。”
關索眼眶一熱，低頭應下。
城頭上有幾個老卒遠遠瞧見這一幕，彼此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但那目光裡分明少了些猶豫，多了些決絕。
消息很快傳到了城外。
趙雲是在次日清晨接到細作回報的。
他聽完之後，半天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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