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夜半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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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案
夜半敲門
無邊的欲望的詩篇往往被占有所扼殺，
獲得的事物難得同夢想符合。
奧諾雷·德·巴爾紮克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悶悶不樂。
飆哥顯然是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於是找了個時間來問我。我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困惑說了出來。在我的角度看來，這一起碎屍案件的破獲，從屍源的尋找，到嫌疑人的鎖定，最後到物證的確鑿，我們法醫可是貢獻了主要力量。為什麼論功行賞的時候，大家卻把我們遺忘了呢？
飆哥聽完，哈哈一笑，問：“你做這個行業，為了什麼？”
以前隻覺得破案很刺激，但也沒有細想，所以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難道你做這個行業，不是為了沉冤得雪嗎？不是為了我們有個更太平的社會嗎？”飆哥問道。
“是，是啊。”我有些結巴。
“所以，誰的功勞真的那麼重要嗎？”飆哥說道，“大家都是公安，都為了破案。需要所有警種密切配合，案件才能順利告破。作為法醫，我們隻需要把我們領域的東西做到最好就行了，何必去關注別人的評論？有很多短視的領導，還認為法醫學專業不僅沒用，而且給他們惹麻煩呢。怎麼說呢，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吧。問心無愧，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到了聖兵哥之前的遭遇，點了點頭。不過，被那些不了解法醫職業的人誤解、歧視就算了，在自己的行業內，也要遭受同樣的境遇，這讓我感覺有些寒心。如果把刑偵工作比作一台戲，那些容易“出成績”的專業是在台子上唱戲的人的話，我們法醫就是用血肉之軀扛起舞台的人啊！為什麼也要被不理解？我還是不憤、不服。
看著我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飆哥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罕見的溫和口吻對我說：“我和你說個笑話吧。有一年，我出勘一個非正常死亡的現場，測量死者的屍長是171cm。可是死者家屬對我們的結論不服，又挑不出毛病，於是就來上訪說，死者生前體檢的時候明明身高是173cm，我們卻寫了171cm，說明我們的工作不細致，結論不可信。反複上訪，領導急了，就來批評我，說我一個長度都測量不好。”
“這，這算什麼事兒？這算什麼領導？”我很生氣，說，“那你怎麼說的？”
飆哥淡然一笑，說：“領導，你的身高和屍長也不一樣啊。”
我哈哈大笑，第一次覺得飆哥的毒舌很逗。
“所以啊，別想那麼多，你做這個行業，就是對得起逝者，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飆哥說，“我們不關心任何事，除了事實和真相。”
那個時候，飆哥的話，我並沒有完全理解。但是因為飆哥的“笑話”，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喀喀。”飆哥乾咳了兩聲，話鋒一轉，說，“笑話說完了，得乾正事兒了。剛才呢，我值班，接了個案件，不是個小案件，咱們得趕緊出發了。”
“難不成，又是殺人碎屍？”我嚇了一跳，問道。
“那倒沒有。”飆哥說，“但比碎屍案更惡劣，在城北區，一家三口都沒了，社會影響很大。”
“殺三個！”我驚叫道。從我實習開始到現在，還沒遇見過這麼大的案子。三具屍體得檢驗多久啊？我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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