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掰不開了，但是牙齒沒見到出血和脫落的痕跡，舌骨、甲狀軟骨又是完好的，至少可以排除勒、縊、掐、捂導致的機械性窒息死亡吧。”
“隻是排除，沒有什麼提示性的依據嗎？”大寶問道。
“那就要看看死者的牙齒了。”我一邊說著，一邊從解剖台另一邊拿過了死者的頭顱。確實，整個頭顱就像是一個破罐子，因為看不清五官，似乎成了個無臉的頭顱。頭顱外麵覆蓋著皂化的黑黃色的軟組織，也看不到骨骼，難怪小孩子會把它當成球踢呢。
我掰碎了死者口唇部位的皂化軟組織，露出了兩排焦黃且有幾顆缺失的牙齒。
“牙齒有脫落，但看皂化的牙齦狀態，應該都是陳舊性的脫落。”我說，“死者的口腔情況很差，應該是很不注意平時口腔衛生的人，牙根吸收的情況很嚴重。”
說完，我很輕鬆地就從死者的口腔裡拔了三顆牙齒。牙齒，有的時候可以給警方提供很多的線索。
我先是用酒精仔細地擦蹭著幾顆牙齒，擦乾淨之後，乾脆就扔進了裝有酒精的燒杯之中。少頃，我從燒杯裡拿出牙齒，說：“牙頸部有紅暈，是玫瑰齒現象啊。”
玫瑰齒是法醫判斷溺死的一種參考依據，早在《洗冤集錄》中，就對此現象有觀察。雖然現階段國內很多法醫研究機構否認玫瑰齒和溺死之間有必然的因果關係，也有很多法醫認為任何機械性窒息或者電擊死亡案件中，都可以出現玫瑰齒的現象。但是我從多年的法醫實踐工作中發現，玫瑰齒對於溺死的判斷還是有一定的參考意義的。
“排除了其他機械性窒息的可能性，加之玫瑰齒，我認為死者可能是溺死。”我說，“再看死者牙齒的磨耗程度，雖然口腔衛生很差，但牙齒咬合麵隻有一兩個齒質點，說明死者應該不到35周歲吧。”
法醫會通過牙齒的磨耗程度來推斷死者的年齡，主要是根據齒質點的出現和多少以及齒質點是否擴大並連接成麵，但這種推斷並不是很精確，通常隻能框定一個年齡的範圍。受到外界因素、衛生情況、個體差異、飲食習慣的影響，推斷年齡的誤差也很大。所以直到目前，還是利用恥骨聯合麵形態來推斷年齡更準確。
“這屍體，已經在淤泥裡待了一年了吧？”林濤說。
一聽不是碎屍案件，而且死者是生前溺死，林濤頓時沒勁了，他一直坐在解剖室的小椅子上，無所事事，此時突然問道。
“一年，不止了吧？”黃支隊說。
我從一堆屍骨中找出了一根肋骨，說：“師兄你看，肋骨腐敗得隻剩骨皮質了，其他的骨頭骨皮質也都脫落了。這樣的現象說明，死者在這種潮濕的狀態下應該有3年以上了。”
“這麼久？才被挖出來？”大寶好奇地問道。
“這個倒是可以解釋的。今年年初我們這兒下大雨發大水，估計屍體埋得比較深，正是因為大雨衝走了部分上層淤泥，所以今年的清淤工作才把屍體連同淤泥一起挖了出來。”黃支隊說，“不過，你說3年以上，這個範圍太廣了，我們關心的是，以上到什麼程度，能不能有個上限，以便我們查找屍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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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是2006年冬天以前的事情。”我說，“而且，肯定是冬季發生的事情，因為死者穿著冬天的衣服。你們雲泰每年穿這麼厚衣服的季節，也就兩三個月吧。”
“2006年以前，冬天？”黃支隊問，“能不能再縮小點兒範圍？”
我搖了搖頭，說：“這個恐怕還真不好再縮小了。”
死者的衣服質量很差，但是看得出來，身上穿的幾件毛線衣都是手織的。
我說：“尋找屍源，不一定隻從時間上考慮嘛。這個歲數穿這種衣服，應該不是一般人，很可能就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那種人。”
“範圍還是太大。”黃支隊皺著眉頭，搖著頭。
“衣服，看看衣服。”林濤指了指放在一邊操作台上的幾件舊衣服說，“別忘了，清明節時候的強奸殺人案，衣服提示了我們多少線索呢。”
是啊！林濤看起來無所事事，其實也在思考。要不是他提醒，我還真忘了尋找死者隨身物品這一茬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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