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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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無聲無息就到了近前，連衣角都沒帶起一絲風。
謝雲峰後頸汗毛陡然豎起……能這麼近還不被察覺，對方真要取他性命，怕是連刀都來不及拔。
他不過宗師八重，在這等人物麵前，連骨頭渣子都未必剩得下。
可對方沒動手。不是圖財，那就隻剩一個可能：他還有用。
念頭一轉，心就落回了實處。他抬眼，穩穩望向坐在桌沿的青年：“這位貴人登門，斧頭幫那點家底，自然入不了您的眼。不知有何差遣，在下聽命便是。”
那人輕笑一聲，抬手拍了兩下：“眼力倒是不賴。”
話音未落，已朝身旁女子略一點頭。
女子收劍，動作乾脆，反手將一枚銅牌拋來。幾乎同時，屋裡油燈“啪”地亮起，火苗跳了兩下，穩住光暈。
謝雲峰接住銅牌，湊近燈下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六扇門……”
喉結滾了滾，沒出聲，隻把這倆字咽進了肚裡。
六扇門的人半夜上門，絕不是來喝茶的。
“二位大人請吩咐！”他腰背一挺，再沒半分遲疑。官府麵前，斧頭幫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陸星辰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聽說你跟鱷魚幫，不死不休？”
謝雲峰喉頭一緊，點頭。
“找你，就是為這事。”陸星辰聲音平平淡淡，“事成之後，天河郡，再沒有鱷魚幫；連它背後撐腰的縣令，也一塊兒摘了。”
謝雲峰身子晃了一下，臉上血色退得乾乾淨淨，可下一瞬，眼底就燒起一團火……亮得嚇人。
“大人但說無妨！”他嗓子發緊，卻半點沒猶豫，“刀山火海，我謝雲峰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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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辰頷首，目光沉靜：“邊境十萬大軍的軍費失竊案，你該聽過。眼下所有線索，都繞不開鱷魚幫。聽說你在回龍江碼頭還有幾條船、幾個熟麵孔……這次，就靠你暗中摸清楚兩件事。”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謝雲峰：“第一，半月前，鱷魚幫有沒有調過一艘十噸以上的船出港？去了哪兒？何時返航？第二，這半個月裡，有誰進出過他們總舵？生麵孔？舊相識？什麼來路，越細越好。”
話音落地，他眼皮微抬：“明早天亮前，我要看到答案。晚一刻……”他沒說完，隻朝門外虛指一下，“斧頭幫三個字，就該從雲開縣抹掉了。”
謝雲峰脊背一涼，手心瞬間濕透。
六扇門的人，果真不是講道理的主兒。
“大人放心！”他聲音拔高，字字砸在地上，“斧頭幫在這兒紮了三十年根，消息比老鼠鑽洞還快！天亮前，東西全擺在這桌上！”
話裡帶勁，又不動聲色把自家底子亮了出來……不是吹牛，是讓對方心裡有數。
“去吧。”陸星辰嘴角微揚，“辦妥了，天河郡的攤子，未必不能讓你們鋪一鋪。”
打一棍，遞顆棗，上位者不用學，天生就會。
“是！”謝雲峰應得乾脆，臉上繃著的筋鬆了半寸，眼底浮起一絲壓不住的亮光。
他沒吹牛。
天還沒擦白，人已推門進來，懷裡抱著一摞紙，往桌上“啪”一放，紙頁邊角都帶著潮氣。
“大人，查清了……半月前，鱷魚幫確有一艘鐵皮貨船出港，向東走了一程，不到半日就掉頭回來。說是買賣沒談攏，兩邊翻了臉。那船最後沒進鱷魚幫碼頭，直接拐進了咱們斧頭幫老倉區，停在三號塢口，至今沒動。”
“另外，神腿門最近在縣裡跑得勤。來的全是外門長老、內門長老，底下弟子倒一個不見。我們的人盯了三天，發現他們夜裡常聚在城西破廟，進出都蒙著臉。”
“最關鍵的是……”謝雲峰壓低聲音，“我埋在鱷魚幫裡的釘子昨夜遞話：幫主這幾日天天陪客，那人穿灰布袍、拄黑木杖，正是神腿門門主本人。人沒走，一直住在他們後院廂房，連門都沒出過。”
洛星辰和沐熙顏迅速翻完手裡的信箋，指尖撚著紙邊對視一眼，眸子裡都掠過一道光。
軍費沒運走，還在鱷魚幫眼皮底下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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