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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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了。怕失去他，怕與他兵刃相向，更怕他一步步，走成父皇的樣子。
於是她把真相鎖進最深的匣子，日夜苦修，拚儘全力攀上大乾第一天驕之位……隻為有朝一日，能真正看清這盤棋，看透這皇位到底怎麼把人一點點啃乾淨。
可等她長大了才明白：哪怕天賦驚世，哪怕拚命到筋脈儘裂，也攔不住他終究成了父皇的影子。
她想不通……為什麼？為什麼父親坐上龍椅就變了，皇兄坐上去，也一樣？
於是，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紮了根：
她要坐上去。
她要親自坐上去，看看究竟是什麼，能把骨肉至親，一寸寸蝕成鬼。
她籌謀多年，才有了今日這一麵。
而如今，他也要對她動手了。
聽到“母後”二字，乾雲帝喉頭一哽，低吼迸了出來：“為什麼？我不這麼乾，早死了！你怪我？我有得選嗎？你倒該去怪那個死老頭！他硬把皇位塞給我，又不攔我練這功……你怎不去怪他？！”
皇甫傾城靜靜看著他，聲音重新冷下來，卻比方才更沉：“你恨他入骨，最後，卻活成了他的樣子。是不是？”
“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乾雲帝仰頭狂笑，笑聲古怪嘶啞，笑到眼角淌淚，笑得肩膀都在抖。
“傾城……我沒辦法啊！父皇一走，我才十二歲就坐上這把椅子，朝中老臣各懷鬼胎，邊軍蠢蠢欲動，內憂外患堆成山……我不拚命往上爬，等著被人架空？還是等著哪天夜裡，刀就架在我脖子上了？”
“我這麼做，是為了護住你！我要是倒了，憑你這身份、這天賦，你覺得，你能平安活到今天？別說你，就連你爹洛星辰……這些年若不是我暗中壓著，他早就在嶄露頭角前，被人剁碎喂狗了！”
皇甫傾城緩緩吐出一口氣，聲線平得像一泓深水：“你說得對。沒有你，我活不到今天。所以……我留你一命。”
乾雲帝瞳孔驟縮。
他聽懂了。
這一句“留你一命”，比千軍萬馬圍城更冷，更絕。
她再不是他的傾城。
她已徹底，站到了他的對麵。
他嘴角微揚，冷笑一聲：“哦？憑你？”
“傾城，咱們同出一脈，朕雖不如你驚才絕豔，可也屬頂尖之列……你真以為，攔得住我？”
“她攔不住，那我呢？”
話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已立於皇甫傾城身側，目光淡然，卻如刃鋒般直刺而來。
“洛星辰！”乾雲帝麵色驟沉，轉瞬又舒展開來，竟還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欣賞。
“真是沒想到啊……當初隨口點的駙馬，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望著二人，語氣裡沒有半分敵意，倒像在歎一段錯過的良緣，“傾城，你們倆，當真般配。若你不知內情，朕真會護你們一世安穩，讓天下人眼紅這對神仙眷侶。”
皇甫傾城身形微滯，喉頭動了動，沒接這話。她側眸看了眼身旁靜默如鬆的洛星辰，心底輕輕一歎：“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
洛星辰沒應聲，隻抬手一招。
北鬥劍破空而出，寒光凜冽，劍氣如龍騰霄而起，直鎖乾雲帝命門。
此人蟄伏天人境大圓滿多年，藏得極深，他不敢輕慢。
可乾雲帝見劍勢壓來，反而笑了，笑意裡透著篤定：“朕原以為，傾城已是三千年難遇的奇才，再無人能及……直到遇見你，洛星辰。資質之妖孽，連她都壓不住你半分。”
洛星辰不置可否，指尖在劍脊上輕輕一叩……
“錚！”
清越劍鳴劃破空氣，如冰裂玉碎。
乾雲帝臉上的笑，倏然收儘。
“你殺不了我。”他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玩味，“你突破天人境用的，可是朕賜你的那枚‘天人破鏡丹’？可惜啊……那丹裡，我早埋了食心蟲卵。”
皇甫傾城瞳孔一縮，猛地轉向洛星辰，眉心緊擰，指節發白。
食心蟲卵，細過微塵，無形無色，入體即隱。非血非元不醒，一旦孵化，便與宿主性命纏縛，無聲無息，蝕骨噬魂。待蟲母引動，痛楚入髓，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此蠱煉製極難，蟲卵離體即死，稍有不慎，便成廢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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