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涉劇壇,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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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涉劇壇,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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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時期,淪陷的上海不僅物質緊缺,精神管控也嚴苛,許多困在上海的知識分子都感覺壓抑與鬱悶,相互走動的朋友也少,隻有一些經常來往的朋友能夠交換一點信息,相互鼓勵。那時陳麟瑞與錢鐘書走得很近,陳麟瑞也是清華大學畢業的校友,他極欣賞錢鐘書的才華,他本人曾在美、英、法留過學,回國後先後擔任上海暨南、複旦、光華等大學外文係教授兼主任。抗戰時期,他創作了四幕喜劇《職業婦女》,改編過美國著名悲劇《晚宴》、英國著名喜劇《雁來紅》。自從陳麟瑞去過錢鐘書家,得知楊絳喜好戲劇,便總請楊絳去看他的戲,跟她談戲劇。他熟諳戲劇結構的技巧,家裡有滿滿一書架關於戲劇的書。

1942年冬天,陳麟瑞請錢鐘書和楊絳上館子吃烤羊肉,當時在座的還有李健吾。大家圍坐在鬆枝燃燒的火盆周圍,不時用二尺長的筷子從火盆裡夾出烤熟的羊肉吃,鬆枝燃燒的香味混雜著烤肉的香味。天色已晚,火光映照著人影綽綽,每個人的臉都因為爐火的溫度而變得緋紅。看著盛滿鬆香的火盆,這群人似乎也穿過了千裡河山成了馬背上的蒙古人,暢談理想,細品肉香。他們談戲劇談得火熱,陳麟瑞與李健吾都是寫戲劇的,興頭上慫恿楊絳何不也來寫一出戲。

楊絳被說得心動。在半日製小學教課餘暇,她轉動念頭,構思出了故事,很快就寫好了個劇本拿給陳麟瑞看。陳麟瑞看了楊絳的初稿後說,你這個劇本做獨幕劇太長,做多幕劇又不夠,得改。換作他人,第一戰就遇挫很可能就放棄了,可楊絳既然選擇了文學就會堅定地走下去。她拿回初稿,文思延展,很快就寫好了一部四幕劇。楊絳寫完稿子一時想不出該如何給這部劇起名,夜裡在亭子間轉了又轉,想出“稱心如意”四個字,題合文意,題點文綱。

稱心如意,恰如她邁入文學領域第一步的心境。

故事大概情節是,一個女孩因為父母去世來投奔舅舅們,卻因為各種陰差陽錯的原因被四個舅舅推來推去,最後寄養在舅公家,舅公很喜歡這個女孩。舅舅們都希望得到舅公的遺產,沒想到舅公去世時將遺產繼承權給了這個女孩,而女孩不僅得到了遺產,也得到了一份圓滿的婚姻。

故事懸念叢生,情節環環相扣,人物性格飽滿,語言幽默富有特色。陳麟瑞看完後說,這回沒問題了。楊絳的本子交了沒多久後,李健吾給楊絳打電話說,你真是好運氣,你的劇本被黃佐臨(當時一位著名的喜劇導演)看中了,馬上排演,就要出廣告了,你打算用什麼名字?楊絳不敢用真名,怕出醜,想起姐妹們嘴懶,總把“季康”二字省略成“絳”,於是回答:“就叫楊絳吧。”楊季康一夜之間成了楊絳,當時誰也沒想到這個名字伴隨了她一生。

演出大獲成功,報刊各有評論,戲劇家們紛紛評論:此劇刻畫世故人情入微,非女性寫不出來。楊絳不是那種飛揚躁厲的作家,她有緘默的智慧。唯其有清靜的優美的女性的敏感,臨到刻畫社會人物,她才能把線條勾描得十二分勻稱。一切在情在理,一切平易自然,而韻味儘在個中矣。

……

《稱心如意》1942年在上海灘上演後,如同換季的暖風一般,瞬間席卷了整個上海。先是在國立戲劇專科學校高職科第五屆首作畢業公演,後又由上海聯藝劇團在上海金都大戲院上演兩周,以後其他劇團也上演過。因為劇名喜慶,為圖個吉利,有些劇團就在新年演出此劇,海報上把楊絳的名字印得醒目,廣告頻頻亮相。連振華的老校長季玉先生都聞訊來觀看此劇,季玉先生看完覺得很不錯,問楊絳是否是得益於她公公的幫助,楊絳搖頭否定。而後還有朋友專門打電話給錢鐘書賀喜,以為是錢鐘書寫的劇本。其實錢鐘書一直對於劇本不感興趣,楊絳拿給他的劇本,他隻是大概掃了一眼,敷衍地說,很好,很好。結果他不屑一顧的劇本卻讓他落了個名聲。

《稱心如意》獲得成功之後,楊絳又寫了《弄真成假》《遊戲人間》和《風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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