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來說是在它東南方，也沒有幾億萬裡，就一兩千公裡而已，你為什麼說歸墟就在這附近？”
“古人對地理方位之類的描述，受限於勘探條件，不足以作為論據，《山海經》裡還說昆侖山高七萬尺呢，”楊思宇道，“先秦時期的造船工藝也不可能造出遠洋船隻，所以，我猜測這句‘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裡’是從渤海沿岸出發，順著海岸線行駛，又途經台灣島、菲律賓群島，最終在菲律賓海附近找到的一個地方。”
“你是說，馬裡亞納海溝？”
楊思宇聽到這話，沉默數秒後卻搖了搖頭：“也不是說就肯定是那裡……”
“那小楊，你剛剛為什麼一副篤定的口吻說歸墟就在這附近？”
楊思宇怔愣良久，低下頭，原本挺足的氣勢仿佛也隨這個動作萎靡渙散下去：“我也不知道……”
當天的討論就這樣沒頭沒尾、不清不楚地結束了。其實也沒有什麼搞清楚的必要。我們都很清楚，這些閒聊純粹就隻是消磨時間而已，沒有什麼意義，也無須去計較。
我們都是逃脫了陸地上的審判的幸運兒，但與此同時，也被關到了名為海洋的監牢裡。這間一億八千萬平方公裡的牢房，除了空間更寬闊一些以外，與真正的監牢並沒有本質區別。因此，隻要裡麵的“獄友”說話好聽，能帶來人的氣息，就足夠了。
兩天後，我們開到了領海線附近，與上家進行交接。
臨近約定時間，海上起了迷茫縹緲的大霧，可見度幾乎不足百米。魯蓉虞盯著漫卷的霧海，眉頭緊蹙：“……不對啊。”
“怎麼了，魯姐？”
“又沒有冷氣流，這塊還是暖海域，怎麼會起這麼大霧？薑澄，你跑得多，你有見過這麼大的霧嗎？”
我沒回答她。
上家的船不久就從霧中慢慢滑了出來，悄無聲息地接近我們。一條吊臂將一隻集裝箱緩緩吊了過來，穩穩地放在我們這艘船的甲板上。等我們固定好扭鎖，對方已經收回吊臂，緩緩滑入了迷蒙的霧中。
整個過程都在近乎寂靜無聲中完成。
劉壵抹了把汗，看著固定在甲板上的集裝箱：“就一箱？”
“就一箱。”魯蓉虞點點頭。
“裡麵是黃金還是白粉？”劉壵說著拍了拍箱壁。
砰！
從集裝箱內側傳來一聲猛烈的撞擊，劉壵直接被震倒在地，我們三人也嚇得瞬間倒退。
砰！又是一聲猛撞。
“操、操！”劉壵死命地向後刨腿，退到我們身邊，抓著我的褲管爬起身，魂飛魄散地看著集裝箱，“啥、啥玩意兒？怎麼回事？！”
我們驚魂甫定，沒人敢說話。還好撞擊聲沒有再次出現。
良久，魯蓉虞才開口：“和……和我們沒關係，我們隻負責運貨，走吧。”說完，她掉頭走向了艉樓。我們也隻好跟上。
船離開海岸線，沿著原路返回，駛向了大海深處。目的地是大洋彼岸，那裡有等待著我們的下家。
接下來的幾天，算是波瀾不驚，沒有什麼事發生，除了……不時從甲板那邊傳來的撞擊聲。
砰！
砰！
砰！！
猶如一柄無形的小錘，不間斷地敲擊著我們的耳膜與神經。
“是……是不是貨物沒放穩啊？”楊思宇靠在駕駛室窗戶上，盯著集裝箱，小心翼翼地說。海上風浪顛簸，集裝箱裡沒放穩的貨物撞上箱壁，確實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可這猜想沒讓任何人的眉頭舒展。因為我們都清楚地記得，接駁的那天風平浪靜，海麵平穩得如同陸地。而那個撞擊聲，根本就像是在回應劉壵當時拍箱壁的動作。
“要不，我們打開來看看吧，”劉壵試探著說，“要真是沒放穩，就幫著固定一下，不然……撞壞了也是我們的責任嘛。”
魯蓉虞緊蹙著眉，眉心的皺紋堆積成了一座小山：“不行，這不合規矩。”
“都乾這行了還講什麼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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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劉壵的肩，朝他搖搖頭。魯蓉虞說得對，這確實不合規矩。我們的工作隻是轉運，上家賣的什麼，下家買的什麼，都與我們毫無關係，也絕對不能扯上關係。
“我是來走私的，不是來買賣人口的！要是那裡麵真是人，要是那人因為我們不作為死掉了，我良心可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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