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避鋒芒木蘭充馬童 展奇能廚房顯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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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花木蘭在彩台上亮開了架勢，先打了一趟飛虎神拳。這一路拳法乃是紅拂女親傳的上乘功夫，講究剛柔並濟、收發自如。
花木蘭往台中央一站，周身上下的筋骨皮肉全都鬆了下來，呼吸綿長得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從丹田裡緩緩地抽出來又送回去。她把兩臂搖開，起手式一擺，整個人就像一張緩緩拉開的硬弓，蓄滿了勁道卻引而不發。
台下的喧嘩聲漸漸低了下去。那些方才還在交頭接耳、嬉笑打鬨的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閉上了嘴，伸長了脖子往台上看。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這輩子見過的拳腳，頂多就是鄉裡把式，打起來虎虎生風卻破綻百出。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出手，那份從容和精準就讓所有人都覺得哪裡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到底不一樣在什麼地方。
花木蘭走行門、邁過步，飛虎神拳在她手底下一招一式地展開。她的身法快時如驚鴻掠水，慢時如老牛破車，快慢之間的轉換卻渾然天成，沒有一絲滯澀。
拳到儘處帶著一股淩厲的破空之聲，偏偏收招時又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回地麵。台上台下數萬將士，先是看得目瞪口呆，緊接著便炸開了鍋。
獨孤太坐在帥案右手邊，眯縫著眼睛看了半晌，嘴角那絲不屑的笑意不自覺地收了回去。他把身子微微坐直了些，那隻一直在敲桌麵的手指頭也停了下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確實有兩下子。花木蘭那丫頭片子就夠厲害的了，她這兄弟也不是個善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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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鴻瑤不住地點頭，臉上那副表情就像是一個鑒寶的行家終於在一堆贗品裡翻到了一件真品。他一邊撚著花白胡須，一邊側過頭去對身邊的中軍官低聲說了句什麼。
中軍官欠著身子聽完，臉上也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最激動的要數那位太平侯韓擒豹。方才那十幾個人上台應試的時候，這位老侯爺從頭睡到尾，鼾聲打得比教場上的炮聲還響。
獨孤亮射箭的時候他翻了個身，獨孤亮射偏的時候他又翻了個身，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撩一下。可花木蘭這趟飛虎神拳剛一拉開架勢，韓擒豹就像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似的，騰地坐直了身子。
他那兩道大抹子眉往上一挑，眯縫著的小眼睛居然睜開了大半，連那圓滾滾的大肚子都跟著往上一挺。他伸出那隻肥厚的手掌，在帥案上拍得啪啪直響，把旁邊給他扇扇子的小校嚇了一跳，手裡的蒲扇差點掉在地上。
好！好！
不錯！好！
真不錯！
韓擒豹的嗓門又粗又啞，像一麵破了洞的銅鑼，可那份興奮勁兒卻比誰都足。他這一喊不要緊，台下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將士們也跟著回過神來，教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雷鳴般的喝彩。
花弧站在人群裡，兩隻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他看著台上那個矯健的身影，看著自己的女兒在數萬人麵前從容不迫地施展拳腳，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他拚命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可那兩行老淚還是不爭氣地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淌了下來。他趕緊用袖子抹了一把，心裡頭又是驕傲又是心酸——這孩子，要是生下來就是個小子，那該多好。
可就算是個丫頭，她也比天底下多少男兒都強。
花木蘭一趟飛虎神拳打完，把招式一收，氣不長出、麵不更色，往後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朝帥案施了一禮。台下這才反應過來，叫好聲和掌聲轟地一下炸開了，經久不息。
羅鴻瑤撚著胡須，笑著問道：“還會什麼拳腳？”
花木蘭朗聲答道：“回大帥，小人還會一套羅漢神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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