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教場比武群雄逐鹿 木蘭初試技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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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羅鴻瑤見花弧的兒子花木力生得一表人才，又聽說他自幼習武，便動了愛才之心。他撚著花白胡須，把花木蘭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話鋒一轉，說出一個消息來。
原來大軍在忻州集結期間，前部先鋒官一職出了空缺。那位原來的先鋒也是軍中老人，奈何本事不濟，在校場操演時連番出醜，被羅鴻瑤一怒之下撤了職。
眼下先鋒印信懸而未決，羅鴻瑤與帳下眾將商議之後，決定不拘一格，不在舊部裡頭論資排輩，而是公開設擂，在全體投軍將士中選拔一名武藝高強、膽識過人的新先鋒。
羅鴻瑤對花弧說道：“花弧啊，你花家也是將門之後。你這兒子既然有武藝在身，就不妨讓他也下場一試。真要能奪了這個先鋒官，那可是你們老花家祖墳上冒青煙的造化。”
他說到這兒，又把語氣一轉，撚著胡須正色道：“當然了，人後有人，天外有天。數萬人裡頭拔這麼一個尖子，那可不是鬨著玩的。本帥的意思呢——你先別急著回鄉，等這樁事定了之後再走也不遲。若是你兒子真能在校場上脫穎而出，你也能親眼看著他披紅掛彩。”
花弧連忙起身，又深深施了一禮：“多謝大帥關照。隻是大帥公務繁忙，卑職不敢再叨擾。就此告辭。”
羅鴻瑤也不勉強，吩咐親兵把花氏父子送出帥府。爺兒倆出了府門，翻身上馬，在忻州城裡尋了一家名叫“馬家老店”的客棧暫且住下。
這馬家店是個老字號，店裡住了不少從各地趕來投軍的後生，一個個膀大腰圓、橫眉立目，進進出出都帶著一股子草莽氣。花弧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要了一間最偏僻的客房，父子倆安頓下來之後，把門一關，這才坐下來說體己話。
花弧坐在炕沿上，壓低了聲音問女兒：“丫頭，你跟爹說實話——你準備奪這個先鋒嗎？”
花木蘭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一塊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秋水劍的劍身。劍刃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一層幽幽的冷光，把她那雙清亮的眼睛映得格外沉靜。
她把劍擦完了，輕輕插回劍鞘裡，方才抬起頭來看著父親，語氣不疾不徐，顯然已經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許多遍。
“爹，這件事女兒仔細想過了。原本女兒替父從軍，也沒想過要當什麼官。隻想著到了邊關上陣殺敵，打完這一仗便回家來，一家人依舊團團圓圓地過日子。可是——”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身子微微前傾，用隻有父女二人能聽見的聲音繼續說道：“可女兒終究是個女子。正像您說的那樣，軍營裡頭有諸多不便。我要是隻當一個普通的士兵，就得和幾十個男人擠在一頂帳篷裡，同吃同住同操練。一日兩日尚且好遮掩，十天半月可就難保不露出什麼破綻。倘若有一天被人識破了身份，不但女兒自身難保，
“咱們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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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弧的臉色凝重起來，微微點了點頭。
花木蘭見父親聽進去了，便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可要是女兒能奪下這個先鋒官——哪怕隻是個副先鋒呢——那就大不一樣了。到了那時，女兒就是有職銜的軍官，按軍中的規矩，可以單獨住一頂帳篷，不必再和那些士兵們擠在一處。身邊頂多配兩個親兵，打發他們也容易得多。爹，女兒思前想後，覺得為了日後長遠的安全，今日這個擂台，
“女兒非下不可。”
花弧沉默了好一陣子。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女兒那雙跟當年的自己一模一樣的倔強眼睛，末了重重地歎了口氣，點了頭：“你說的，句句在理。可丫頭你得明白——這奪先鋒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那是要真刀真槍在校場上跟人比武的。名利場上沒有讓人的道理，雖然是在校場，可刀槍無眼，那份凶險不亞於沙場。”
花木蘭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卻讓她覺得無比踏實：“爹，您放心。女兒跟師父學了五年本事，弓刀石馬步箭無一不精。這忻州府數萬投軍之人裡頭，未必就沒有藏龍臥虎的高手。可女兒既然決定了要下場，就不會給咱們花家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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