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在後麵，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難哪。”於大鵬把頭盔摘下來，擦了擦額頭上悶出來的汗，悶聲說道，“二弟，咱倆興衝衝地來，弄了個燒雞大窩脖回去。降也沒勸成，人也沒要回來，糧也沒要回來——回去見了花將軍，怎麼交代？”
金兆雄苦笑了一聲，也把馬勒住了。
他把那對鐵鞭從得勝鉤上摘下來又掛回去，掛回去又摘下來，末了把鞭柄往馬鞍上一拍：“大哥，花賢弟不是說了嗎——能行則行，不能行也不要勉強。咱們做到仁至義儘了。話說到那份上了，道理掰開揉碎了給他講透，他把桌子都拍碎了——那還能怎麼辦？要依我說，他們是短命鬼，是賤骨頭，不吃眼前虧就不知道疼。乾脆！回去跟花賢弟說明白了，
“發兵攻打葵花嶺，到時候有他的好瞧。”
於大鵬把馬鞭子在手裡掂了掂，想了想也隻好如此。兩個人互相安慰了幾句，甩開鞭子打馬如飛，一口氣跑回了大營。
等見了花木蘭，兩個人把這一趟上山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鄭九臣怎麼蠻橫無理、怎麼拍桌子罵隋煬帝、怎麼把他們倆從聚義廳裡轟出來，一字不落。說到最後，於大鵬臉上還是發燙，金兆雄的拳頭還是攥得緊緊的，花木蘭聽完之後也頗生氣。
不過她轉念一想，這兩個人此番上山也不算白去——至少探明了糧車確實是葵花嶺劫的，趙勝和孫青兩員大將也還沒有被害。這些都是要緊的情報。
花木蘭讓他們二人先下去歇息，自己轉身到後邊寢帳去見韓擒豹。這會子韓擒豹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正歪在榻上用銅火箸撥著木炭，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棗茶，一邊喝一邊閉目養神。
他手裡那柄蒲扇已經換了一把新的，舊的那把在昨天的水瀉中被他抓在手上揉爛了。看見花木蘭進來，他撩開眼皮，端著茶碗欠了欠身：“木力來了？聽說於大鵬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
“怎麼樣？辦的什麼事？”
“回侯爺，是這麼回事。”花木蘭把於大鵬和金兆雄上山勸降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末了說道，“鄭九臣不但不肯放人還糧，還把於金二位寨主給轟下了山。要糧要人這一條路，恐怕是暫時走不通了。”
韓擒豹聽完，把茶碗往桌上一頓，那張胖臉頓時就沉了下來。“混蛋！一對飯桶！”他不知是在罵鄭九臣，還是在罵自己派去的人白費了功夫。
末了把碗一擱，把身子坐直了，朝花木蘭說道：“既然說不通，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依我說——吊炮踏平他的葵花嶺！賤骨頭不揍他他難受，就得給他梳梳皮子。你傳我的令，點兵！”
花木蘭點了點頭，正要轉身去傳令。還沒等她走出寢帳，忽然聽見轅門外炮聲連天，緊跟著連珠炮一聲接一聲地響了起來，那炮聲不像軍中平時操演的節奏，而是又急又亂，像有人在拚命擂響警鐘。
花木蘭和韓擒豹同時一愣。花木蘭一個箭步竄出帳外，就看見轅門方向已經騰起了好幾道黑煙，隱隱約約能聽見喊殺聲和金鐵交鳴聲。
正在這時，報事的藍旗官一溜小跑來到近前，刀尖點地，聲音都帶著幾分倉皇：“報——報侯爺！報花將軍！大事不好！葵花嶺那幫山賊殺下山來了，已經對我大營展開了進攻，請侯爺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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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擒豹聽完，從床榻上彈了起來，那張胖臉上先是驚愕，然後迅速轉為惱怒。他把剛才那根銅火箸往桌上一拍，發出當的一聲，咬著牙罵道：“嘿！我正想揍他，他倒先來了！木力，傳我的令——兩隊精兵出營迎戰！事到如今不打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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