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陳肝膽三事相求 感至誠老俠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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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花木蘭和金兆雄夤夜潛入葵花嶺金鬥寨，摸到了老寨主黃敬修的院中。兩個人一邊一個守在窗欞台前，把屋裡老夫妻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黃敬修正跟老伴馮氏抱怨前山那幾個寨主，越說越氣，馮氏不住地勸他。兩人耳語了幾句，便拿定了主意——花木蘭去叩門，金兆雄守在院門口，以防外頭有人撞進來。
花木蘭把那身巡山號坎的下擺整了整，又把腰牌撥正，然後正了正衣襟，走到門前，抬起手來，輕輕敲了三下。
“梆——梆梆。”
這敲門聲在這深寂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夜深人靜，萬籟無聲，連山風都停了下來，這突兀的敲門聲傳到屋裡，黃敬修的話聲戛然而止，老兩口同時朝門口看去。
馮氏手裡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中，黃敬修端著茶碗的手也頓住了，他下意識地把身子微微一側，將半邊肩膀擋在了老伴身前。沉默了片刻之後，黃敬修沉聲問道：“誰呀？”
花木蘭定了定神，用一種很平和的語氣答道：“我。”
“你是誰？”黃敬修那蒼老而警覺的聲音又響起來，語氣中已經有了幾分戒備。
“在下是來拜望黃老寨主的。請老寨主把門開開，有要事相見。”花木蘭的聲音依然平靜從容，沒有半分慌張，也沒有半分傲慢，就像一個遠道而來的訪客在叩一位故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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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敬修把茶碗擱在桌上，對馮氏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自己站起身來走到門邊。老寨主畢竟闖蕩江湖幾十年，什麼陣仗都見過，他也沒有急著吹燈，隻是把手按在門閂上留了個警戒，然後一拉門閂，把房門吱呀一聲拉開了。
木門轉開時帶起一股夜風，把桌上的燈火吹得跳了一跳，將他巨大的影子在霎那間甩過了整間正廳。
借著屋裡的燈光，他往門外一看，不由得愣了。門外站著一個麵皮白淨的年輕後生，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穿著一身山寨嘍囉兵的號坎，腰裡別著塊腰牌，看穿戴分明就是自己山寨裡的巡山弟兄，可那張臉卻從來沒有見過。
這後生生得劍眉星目，英氣勃勃，身姿挺拔，一個人站在那裡的姿態便已經勝過許多他這輩子見過的將尉。他穿的是嘍囉兵的粗布號坎，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度卻怎麼遮也遮不住，好像他這一身衣裳是臨時借來穿穿的，隨時可以還回去換回另一身與他更相稱的行頭。
黃敬修把房門又拉開了幾分，借著燈光把來人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沉聲問道：“你是前山的？”
“非也。”花木蘭搖了搖頭。
“那你是哪兒的？”老寨主的白眉往下一壓。
“老寨主，”花木蘭不慌不忙，雙手抱拳深深一揖，“在下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從隋營來的。”
此言一出，黃敬修白眉倒豎，猛地往後退了兩步。他退得又急又快，後腰撞在了桌沿上。
黃敬修吸了口冷氣，因為“花木力”這三個字早把他的耳朵磨出了繭子。先是山前兩軍陣前開兵見仗，他聽人說有個姓花的隋將武藝有多麼高強，一槍崩飛了宋長倫的皂金槍，又在陣前叼住了陸秉章射去的箭，還用那支箭射下了天上一隻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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