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烏海城隋軍奏凱歌 黑狼川獨孤中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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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催馬如飛趕回兩軍陣前。她原以為這場仗早就打完了——自己從昨天早上出陣到現在,先跟古月嬋大戰八十合,又跟亞爾汗打了幾十個照麵,接著被昆侖道長追進密林險些喪命,後來在青狼口困了半日,又在楊樹林裡跟突厥兵血戰一場,這一天一夜的經曆比她投軍以來任何時候都要驚險曲折。
按時間來算,羅鴻瑤和韓擒豹應當早已鳴金收兵多時了。可她遠遠便聽見了震天動地的戰鼓聲和喊殺聲,那聲音隔著好幾裡地便像悶雷一般灌進她的耳朵。
她催馬跑到戰場邊緣,立馬往陣中一看,整個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離開了這麼長的時間,這個仗不但沒有結束,反而越打越大。昨日兩軍雖也排開了數萬人馬的大陣,可打到午後便各自收兵了;
今日這場大戰卻是從天色未明時便已擂鼓亮隊,一直打到現在日頭偏西,足足廝殺了大半日。眼前這片戰場比昨日寬廣了不止一倍——隋軍把所有的預備隊全拉了上來,突厥那邊顯然也追加了援兵,雙方在這片開闊的戈壁灘上擺出了決一死戰的架勢。
就聽見戰鼓如雷,喊殺聲震天,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將士呐喊聲彙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聲浪,震得腳下的沙地都在微微發顫。雙方數萬人馬攪在了一處,隋軍的金甲方陣和突厥兵的五色旗陣像兩條互相撕咬的巨蟒般盤繞在一起,你衝我突我進你退,誰也甩不脫誰。
戰場上不斷有人倒下,抬傷號的擔架隊和拖屍首的鉤索手像螞蟻搬家一般在陣前往複穿梭,把倒地的將士抬下去又把新的傷員抬上來,每個來回便又在地上多留下一道血痕。整片沙地被踩得坑坑窪窪,到處是折斷的刀槍、撕碎的旗幟和濺滿泥漿的盔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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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和汗水味,混著戈壁灘上的沙塵,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花木蘭攏目光仔細往陣中觀瞧——這一看,她心裡頭便是一緊。大帥羅鴻瑤和太平侯韓擒豹竟然也親自出馬了!
羅鴻瑤騎著他那匹黃驃大馬,手舞三庭大刀正在跟一員突厥大將廝殺;韓擒豹那肥胖的身軀裹在三層鐵甲裡,騎在他那匹大黑馬上,也舞著他那口金背七星刀在另一側拚命招架。
羅鴻瑤的帥盔不知什麼時候被打掉了,花白的頭發散了一肩,身上那領猩紅征袍也被刀鋒劃開了好幾道口子,他卻兀自咬著牙一刀一刀地跟對手死磕。韓擒豹的樣子就更狼狽了些——虧也歪了,甲也斜了,護心鏡被人家一刀砍得凹進去一塊,他一邊打一邊嘴裡頭還在不住地咒罵著,可偏偏就不肯往後退。
花木蘭這還是頭一回看見韓擒豹親自披掛上陣。這位老侯爺平日裡最愛的便是吃和睡,連升帳都恨不能歪在帥案後頭打盹;
可今天他也豁出老命了,那口三十多年沒出過鞘的金背七星刀被他掄得虎虎生風。
原來昨天花木蘭被驚馬馱著衝出戰場之後,羅鴻瑤派了幾撥人馬去追,都被突厥兵擋住無功而返。韓擒豹急得直跺腳,把剛換的蒲扇都撕成了兩半,對著親兵們吼了不知多少通。
後來天色漸暗,雙方各自收兵,可突厥人非但沒有退走,反倒趁著夜色加派了援軍。今日天還沒亮,猩猩膽便親自擂鼓督陣,古月嬋和昆侖道長也重新上陣,把昨日損失的人馬補齊之後又添了兩萬生力軍,擺出了一副不拿下賀蘭關決不收兵的架勢。
羅鴻瑤這邊也不甘示弱,把壓箱底的精銳全調了上來,連督糧營的忠義營都拉上了陣前。韓擒豹更是親自帶著自己的親兵營頂到了最前線,說是要替花木力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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