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搭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攔路杠。
那叫小五的徒弟也跟著從旁竄出來，撲棱著腦袋把路堵上去，尖聲尖氣地喊道：“哎哎哎——別走別走，我們二位大爺話還沒吩咐完呢，你們就想了事溜走？沒那麼便宜！”石金輝把步子停了一瞬，隻是偏過頭輕輕看了舅父一眼，李漢生沒有應聲。圍觀的百姓們一看這副架勢全都嚇得直往後退，有人低聲嘀咕著“壞了壞了，這老伯今兒個是碰上鬼了”。
李漢生緩緩轉過身來，把夾在腋下那個裹著油布的包袱換到了左手，挺直了腰杆。他看著馬天琪那張嬉皮笑臉的橫肉臉，覺得它就像是糊在這條街門檻下的一塊泥巴，踩得人難受，刮又刮不乾淨。
他把眼珠子一瞪，沉聲喝道：“你們想乾什麼！”
馬天琪把嘴一咧，樂得更得意了：“你別急呀老頭兒。我看你也不像是這縣城的人，你是打哪兒來的？這麼值錢的寶刀，你一個窮得連鋪蓋都賣掉的老叫花子是怎麼弄來的？說！是不是從哪個大戶人家的死人堆裡摸出來的？嗯？說你們是乾什麼的，這刀到底是從哪兒偷來的？”他把手朝李漢生逼近了一步，十根指頭張開來往自己下巴下一攏，
“像你們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我見得多啦——誰知道你們進這縣城是不是替突厥人踩路子的？”
李漢生把胡子一抖，那口被他壓了半輩子的火終於從丹田往上竄了一層。這馬天琪栽贓栽得極歹毒——在這三不管的地方，“替突厥人踩路子”是最難洗清的罪名。
圍觀的人群裡，剛才還踮著腳尖看刀的，這會子全在往後退。他把油布往石金輝手裡一塞，冷冷地說道：“你可知道，什麼叫血口噴人？你嘴裡的‘證據’，是不是也得拿繩子從別人脖子上勒出來？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誰先碰我這把刀。”
馬天琪被這老頭的眼神一逼，下意識地把肩往後縮了半寸。他連忙把目光轉向旁邊的小五，小五一溜煙從街角的一個熟人家裡借來兩條粗麻繩，一邊解著繩結一邊往人群裡擠，嘴裡罵罵咧咧地喊著：“都閃開！別在這圍著——等著看‘偷刀賊’被捆成粽子呢！”
李漢生把石金輝往身後輕輕一擋，兩隻袖子往上一推，刷刷兩下亮開了門戶。他的右腳往前踏了一步，青石台階裂出一道舊痕被踩得蹦起幾粒灰。
他對圍觀的老百姓沉聲說道：“鄉親們，借光，往後退一退，別碰著你們——把場子亮開！”那些老百姓本就怕事，一聽這話趕緊又往後退了好幾步，靠在兩旁店鋪的牆上伸長了脖子提心吊膽地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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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賣菜的老婦人把自己的籃子抱在胸前，手卻還在不由自主地抖著，她並不是害怕地上那根被踩歪的扁擔，而是怕這兩個外鄉人今天會被二馬拖進那條沒有縣官管的巷子裡去。街當中便騰出了一塊四四方方的空地，兩方人馬對麵而立，一場廝打一觸即發。
馬天琪馬天剛一看這老頭還真有兩下子——一亮架勢便看得出下盤穩得很，絕對是練過的。可這哥倆平日橫貫了，管他是誰，仗著人多勢眾從來就沒吃過虧。
馬天剛把胸脯一拍，扯開嗓子嚷道：“嗬，還會兩下五把操！怎麼著，跟我們哥倆動身？老東西你可死得快！”
李漢生把掌中雙拳往腰間一收，剛想上前去教訓教訓這兩個潑皮，忽然身後一陣風動——石金輝已經從台階上走了下來，從他背後閃了出來。“舅父，您老人家在一旁歇著，這兩個狗屎的奴才，交給我便夠了！”
石金輝這一露麵，馬天剛樂得北都找不著了。他把兩隻手往胸前一抱，晃著膀子往前迎了兩步，嘴裡不乾不淨地調笑道：“哎喲喲——這就對啦！大姑娘，來，陪你二爺走幾趟，沒你虧吃。你可別把拳頭捏得太緊——二爺怕疼。”
石金輝也不跟他廢話，把雙掌一錯，腳下一個箭步便到了馬天剛麵前。她用的是光明長老傳授的少林金剛掌——頭一招便是個“雲龍探爪”，右掌掛著風聲直奔馬天剛的麵門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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