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大獲全勝。趙家老店雖然被打得千瘡百孔,門窗破碎了好幾扇,前院的客房和東跨院也被火燒了幾處,可整座莊子到底是保住了。
突厥人在逃走時扔下了無數的輜重——帳房、鑼鼓、槍刀、器皿、軍需用品,還有那些被驚得四處逃散的駱駝和戰馬,光是被莊客們牽回來重新套上籠頭的馬匹便有二三百匹之多。
最讓大家驚喜的是,有人在後山道旁發現了整整一大隊糧車——這些糧車本是花木蘭從青石溝大營帶出來要送給黑狼川隋軍主力的那批糧草,大石山一仗中被突厥人劫走了大半,如今竟在山坡上又被找了回來。粗略清點下來,數目超過五百輛,比原先損失的還多了不少。
花木蘭看著這些失而複得的糧車心中十分高興——這一趟,不但是陣前劫囚,連突厥人扣下的糧車也一並收了回來。
她把石金輝叫到屋裡,讓妹妹替她重新梳好了發髻,把那些沾了血汙的女裝換下,把從破窯時就藏著的她那副絳紅皮護腕重新戴在手腕上。傷處的藥是換過的,可她的手法極快,趁石金輝替她係甲勒帶時隻從鏡中朝這姑娘望了一眼——那一眼像是在說,她接下來要去的那一步,石金輝是不能跟著的。
她又穿回了那身爛銀鎖子甲,披上了素羅戰袍,把虎頭鑿金槍重新端在手裡。她對著鏡子端詳了一陣子——鏡中的自己又變回了那個讓突厥人聞風喪膽的白麵小將花木力。
其他人不知內情的人看見恢複了男裝的花木蘭,全都看傻了。頭一個便是鐵三缸——他把那雙銅鈴般的環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把金釘棗陽槊往地上一戳,走過來繞著花木蘭轉了整整兩圈,把她從正麵看到側麵,又從背麵轉回來,伸手想摸她的戰袍又縮了回去,把大嘴張了幾張,最後才指著他朝周圍的人問道:“我說——你們誰幫我瞧瞧?我這眼睛——方才我看見我兄弟穿的是裙子,現在怎麼又換回袍子了?我說兄弟,你到底是不是男的?你怎麼還會這一手?一會兒男一會兒女,
“你這是——你學過七十二變不成?”
花木蘭看他這副認真又糊塗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說道:“鐵大哥你真是個實在人。我本來就是男的——之前穿女裝是化裝,是為了迷惑那些突厥都督,好讓咱們這仗打贏。你上回在林子裡跟我一塊兒跟突厥人交手,什麼時候見我穿過裙子?”
鐵三缸翻著眼睛想了半晌,忽然一拍腦門,把大腿也拍得啪啪響:“原來是這麼回事!可把我給懵傻了——我還以為你跟你姐姐是兩個人,原來你根本就是個男的。行了行了,這回我放心了!我這顆心方才還涼了半截,這會子又熱乎起來了!”他這一頓自言自語把在場的老少英雄都逗得前仰後合。石金輝在人群後頭背對著眾人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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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又把趙氏雙俠、李漢生、孫家姐妹以及莊中一乾參與拚命的夥計和莊客們全都召集到了正廳,朝著眾人鄭重地抱了抱拳,說道:“各位——這一仗,咱們雖然把突厥兵擊退了,可這莊子也毀了半邊。這碧雲山莊的趙家老店,從今晚起便不能再開了。這裡的鄉勇和莊客們,不論老幼青壯,願意跟我們走的,便隨著我們去投奔大隋督糧營,
“在我家太平侯帳前為國效力。不願意走也無妨,山莊裡還有餘糧和幾間偏院沒受損,暫且安頓下來,把院牆重新修一修,把店麵暫且歇一歇,往後再作打算。”
她這話一說完,在場眾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紛紛應了聲。趙大俠和趙二俠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同時朝花木蘭拱了拱手,說他們老哥倆早就盤算好了——這一仗打完,突厥人遲早要來報複,碧雲山莊已經不能再住了。
他們願意帶領莊中所有青壯鄉勇一道投軍。孫月花和孫月嬌姐兒倆也把自己那幾套換洗衣裳打成了包袱,說灶房裡的乾糧和各人的家什早就收拾好了。
鐵三缸更不必說了,他把那根金釘棗陽槊往肩上一扛,又把花木蘭送給他的那條舊槍的槍杆重新纏了兩圈新布,粗聲粗氣地說了句“我本來就是要投軍的,這還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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