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鐵三缸拽了兩拽沒拽過來，忽然把牙一齜，冷不丁地一撒手——“行，給你！我給你！！”
虎牙正在使著吃奶的勁兒往回拽，哪料到對麵這位說鬆便鬆了。他隻覺著手中忽然一輕，整個人的重心便完全失了控，身子往後一仰蹬蹬蹬連退了十幾步，兩隻腳踩在自己的護肘鐵片上仰麵朝天摔了個四仰八叉，後腦勺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條金釘棗陽槊也被他甩出去老遠，當啷啷滾到了牆角。
鐵三缸哈哈大笑，大踏步走過去把棗陽槊從地上撿起來在手裡掂了兩下，覺得分量倒也趁手，便把它往肩上一扛，得意地說了一句：“這不就是我的了嗎？”他轉過身來，又跟虎山在一起交手。趙二俠打彈弓那是真準。
他把兩粒鐵砂彈丸往弓兜裡輕輕擱好，把那三道牛筋弦拉得穩穩當當，從閣樓的陰影裡對準了虎牙的右眼——這彈丸專往左眼的窩子裡鑽，可虎牙正跟鐵三缸麵對麵僵持，趙二俠臨時決定換了一側瞄，他左手的小指輕輕偏了兩度——說聲“著”，便鬆開了弦。那鐵彈丸帶著一聲淒厲的呼嘯射了出去，正中虎牙右眼眶。
虎牙隻覺得眼前一片紅光，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他雙手捂著自己那隻還在往外噴血的右眼嗷嗷慘叫著，踉踉蹌蹌地跑了回去，鮮血順著他粗糙的指縫直往下淌。二都督虎山就在旁邊，一看哥哥忽然捂著血臉跑了，還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這麼一遲愣的工夫，趙二俠的第二顆鐵彈丸已經到了。
這一彈不偏不倚，正射進虎山的左眼眶裡，把那隻還在瞪得溜圓、方才還盯著花木蘭不放的凶眼當場便給打爆了。虎山疼得仰麵朝天慘叫了一聲，也捂著臉轉身便逃。
這兩個為首的都督一瞎一殘，雙雙落荒而逃，整支突厥隊伍的士氣便徹底跨了。那些被開水燙得渾身水泡、又被彈弓打得鼻青臉腫的突厥兵們一見兩個當頭的都跑了，誰還肯留在這裡跟這群發瘋般的漢人拚命？
一個個撒開兩腿四散奔逃，有馬的奪馬，沒馬的便往還沒被堵死的巷子裡鑽。鐵三缸扛著他剛繳來的金釘棗陽槊，在逃跑的突厥兵群中左掃一大片，右劈一溜胡同，追上便砸，砸得滿地都是屍首，砸到後來他麵前已經沒有還能站立的突厥兵了，隻剩下幾匹脫韁的駱駝孤零零地在莊牆外頭的官道上徘徊。
鐵三缸掄著棗陽槊正打得興起，忽然一抬頭——看見旁邊不遠處的院牆下，那個叫石金輝的姑娘正跟一個穿藍袍的突厥都督殺得刀劍交加。傻英雄認得她，心說這大妹子我見過，在楊樹林裡她還幫過我小兄弟的忙。
她也在這兒跟突厥人拚上命了，我得幫她一把。他把大槊往肩上一扛，幾步便衝了過去，朝石金輝扯開嗓子吼了一聲：“大妹子——你閃開！把這小子交給我！”
可他不明白內情。跟石金輝交手的那員藍袍都督，正是她的親哥哥石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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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兄妹倆在陣前哪裡是真打，分明是在借著交戰的機會湊近了相互勸說。石金輝勸哥哥棄暗投明脫了這身藍袍，石金路勸妹妹帶著舅父跟自己回黨城去，兩人刀來劍往，嘴裡頭一句也沒閒著。
正嘀咕著，猛聽身後一聲大吼，回頭一看——鐵三缸已經像一陣黑旋風般衝到了近前，掄起那根金釘棗陽槊朝著石金路的腦袋便砸了下去。這一槊要是砸上，別說腦袋，整個人都得被釘進地裡去。
石金輝嚇得魂都飛了，趕緊往旁邊一讓，扯開嗓子尖聲喊了一句——“鐵大哥！手下留情！”
鐵三缸正想把這藍袍都督一槊解決，聽見石金輝這一聲喊，手上便停了一停。他把頭扭過來，皺著眉頭粗聲粗氣地朝她問道：“怎麼著？你還替這突厥韃子求情不成？”
“不——不是，他不是！他——他，你總之別殺他，把他留下，留著他對咱們有用！”石金輝急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她不敢當著外人的麵說出這人是自己的親哥哥，可她也絕不能讓鐵三缸這一槊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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