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審惡霸木蘭知去向 聞餘孽三缸請長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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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玉跟姑娘石金輝一伸手，掣出寶劍就把巴雁山給逼住了。石金輝把劍尖往前又頂了半寸，冷森森的劍鋒貼著巴雁山脖子上那幾層鬆垮的油皮，激得他起了一脖子雞皮疙瘩。
何文玉在旁邊把方才被巴雁山蹬翻的桌子重新扶正，又把桌上那隻還在打著轉的茶碗穩穩地擱回原位，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一種不急不緩、聽不出喜怒的語調說道：“巴員外，別動。動一動，我就捅你個透心兒涼。”
巴雁山如夢方醒，知道自己上了當了。他心裡頭像開了鍋一般翻騰不止——方才這兩個女人裝得那叫一個像，一個羞怯扭捏連頭都不敢抬，一個拘謹恭順滿嘴員外爺，從頭到尾沒有半分破綻。
自己在這巴家寨橫行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偏偏就沒看出這兩個“賣藝女子”骨子裡竟是來抄家的。
好毒辣的計策——先用穩軍計把我穩住，然後又調虎離山，讓我自己開口把身邊的人全支走了，我自己給我自己下了絆子，到現在是追悔莫及。看這倆女人方才拔劍的動作，手底下都有真功夫，絕不是尋常走江湖賣藝的野路子。
我可得小心應對，不能硬頂，先軟下來再尋機會。
可巴雁山又不甘心就這麼認栽。他在這塞北地麵上橫了半輩子，連突厥人的都督見了他都要叫聲“巴員外”，如今被兩個女人拿劍指著鼻子，這要是傳出去，他這金頭蜈蚣往後還怎麼在這巴家寨地麵上混？
他憑著多年在道上摸爬滾打的經驗，把方才那陣翻湧上來的慌亂強壓了下去。他那張胖臉上的血色剛褪了半分，一轉眼便又恢複了平靜——這變臉的本事是他幾十年來在各種場麵中練出來的，比翻書還快。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隻胖手交叉著擱在肚子上，用一種換了個人似的從容語調說道：“二位——何必呢？鬨得這麼僵，對誰都沒好處。我希望我們彼此不要傷了和氣。不就是為了二十一個姑娘嗎？我答應不就得了？可以給你們，給，現在就可以給。不過嘛——我有句話得問在前頭。”
他把那雙三角眼往何文玉臉上掃了一掃，又把目光轉向石金輝，用一種既像是在示弱、又像是在盤算的語調緩緩說道：“二位到底是哪條道上的朋友，總得讓我巴某人心裡有數。受何人的指使來到我這巴家寨？高姓，大名？我巴雁山在這地麵上也混了半輩子，總不成臨了做個糊塗鬼罷。”
何文玉冷笑了一聲，把寶劍往身前一橫，劍身在廳中的燭火映照下泛著冷森森的寒芒。
她仰著頭用一種朗朗然、毫不遮掩的語調說道：“好，巴雁山，那你就仔仔細細地聽著。要問我姓何，我叫何文玉。她姓石，叫石金輝。我們根本不是什麼乾母女，也不是什麼師徒。我們乃是隨營之中的馬前一卒，奉我家太平侯韓老侯爺的令箭，專程前來搭救這些被你們迫害的婦女。另外——我們對你的為人也非常清楚。你巴雁山，綽號金頭蜈蚣，
“乃是本地的一害。老百姓提起你來，無不咬牙切齒，恨不能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你仗著祖上留下的田產和幾座私山，在這方圓百裡的地麵上橫征暴斂、搶男霸女，光是被你禍害得家破人亡的莊戶人家便不下幾十戶。按你的所作所為，便是死上十回也不夠償的。可最讓人不能容忍的——是你拐騙良家婦女，
“把她們送給我們的仇敵突厥人前去追歡取樂！巴雁山，我問你——你是你娘生的不？你家有沒有少婦長女？你做出這種事，你的良心何在？你還有沒有一點人味兒！按你所做所為，就應當把你的皮扒了，拿你的腦袋祭奠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冤魂！”
石金輝在旁邊緊咬銀牙，雙眸中射出兩股冷厲的光芒。
她把劍又往前逼了逼近，劍尖上的寒芒在燭光下跳了一跳：“舅媽，甭跟他廢話。這老東西是禽獸，講人話他沒聽過。方才他見我們第一眼的時候，那雙賊眼便沒有從我臉上挪開過，他嘴裡說著善人，心裡想著什麼齷齪的名堂，我一清二楚。那副眼神同我舅父當年在密林縣城中賣刀時那個馬天琪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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