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嘴上卻誰也不服軟,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夏長青罵了個狗血淋頭——沙勇說他是披著人皮的黃鼠狼,沙猛說他手底下點穴的功夫全是欺軟怕硬的偷襲使倆,兩人一唱一和,把旁邊圍觀的那些莊客都聽得有些發愣。
夏長青被罵得臉色鐵青,可他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跟兩個被捆住的毛頭小子對罵,隻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聲冷笑:“哼——你們甭耍嘴皮子!等著,待會兒把你們全捆完了,看我怎麼一個一個收拾你們。”
花木蘭在旁邊一看,心裡頭像被潑了一盆滾油。自己一共帶來九個人,眨眼之間便被人擒去了兩個。
沙坤老俠客把兩個孫子托付給她,她怎麼能眼瞅著這兩個孩子被人家綁在廊柱下受辱?她把自己的虎頭鑿金槍往身側的廊柱上一靠,手按腰間秋水劍的劍柄,正打算親自出馬,旁邊的趙大俠卻先她一步攔住了她。
趙國忠今年六十有二,須發皆白,可那身板依然硬朗得像一棵百年老鬆。他在趙家莊當了大半輩子的莊主,又在密林縣的十字街口替李漢生平過那樁賣刀的官司,什麼樣的陣仗都見過。
可今兒個他是真的動了怒——他從方才夏長青對著自己妻子踹出那一腳時便已經把自己的腮幫子咬得鐵緊,此刻他終於把掌中那柄雁翅刀往鞍橋上一擱,邁開大步便走到了場子當中。他的腳步不像平時那般沉穩從容,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沉怒。
他把兩隻袖子往上一推,露出手腕上兩道被刀柄磨了半輩子的老繭,用手一指夏長青,用一種沉渾如鐘的嗓音高聲斷喝:“姓夏的!你枉披人皮——你做的那些壞事也太滿了,今兒個是惡貫滿盈,該跟你算總賬的時候了!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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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雙掌一錯,腳下一個箭步便到了夏長青麵前,左手虛晃一掌,右手緊跟著便是一記劈麵掌直奔夏長青的麵門。夏長青往旁邊一閃身,使了個金絲纏腕的功夫去刁趙大俠的腕子。
趙大俠那是老江湖,哪能讓他抓住,趕緊把右手往回一撤,左手同時使出丹鳳朝陽,掌緣掛著風聲猛擊夏長青的太陽穴。夏長青不敢怠慢,趕緊使了個縮梗藏頭,把脖子一縮、把腰往下一哈,堪堪讓過了這一掌。
可趙大俠這一招還沒使完——他趁著夏長青哈腰的當口,把雙掌往左右一分,左腿為軸,右腳尖猛地往上一勾,照著夏長青的襠裡便踢了過去。
這一腳可不是尋常的撩陰腿。趙大俠練了半輩子的童子功,腿功尤其精絕。
他這一腳叫扁踹,腳尖和腳掌同時發力,又快又刁,專打人的下三路。襠裡這東西最是難練,尋常練武的人能把腿踢到肩膀便算不錯了,可能把腳尖練到往人襠裡勾的,那是下過真功夫的。
夏長青嚇得魂不附體,趕緊把雙腿一並,用膝蓋護住了襠部。可趙大俠這一腳隻是虛招,趁著夏長青護襠的當口,他腳尖一點地,身子淩空縱起,噌的一聲便竄上了西廂房的屋頂。
夏長青被他這一套連環招數逼得有些手忙腳亂,額頭上也見了汗,心說這老家夥果然不是那倆毛頭小子能比的。
可趙大俠畢竟上了年紀。他六十二歲了,雖然功底還在,可氣力早已大不如前。
打出三十個照麵之後他便漸漸有些後勁不濟了。那張紫巍巍的老臉上汗水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在燈籠光下亮晶晶地淌成了好幾道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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