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以逸待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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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的天，悶得像蒸籠。
趙明凱狼狽逃回總部已兩周，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依舊空著。
王誌國讓我這個千年老二“暫時主持工作”，但誰都知道這個“暫時”可能很長。
此刻，辦公桌上堆著三摞文件。
左邊是待審批的采購單，中間是各部門的報銷憑證，右邊是等著蓋章的合同，每摞都有半尺高。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小陳匆匆敲門進來：“明哥，這幾份加急采購，供應商催了。”
“放那兒吧。”
“還有財務部催上個月的報銷彙總……”
“知道了。”
小陳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關門出去了。
我繼續看著窗外，樓下街道上車流緩慢移動，像一條曬蔫了的蟲。
手機在桌上震，是王誌國內線。
“王總。”
“小明，來一下。”
我起身理了理，這才出門。
王誌國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很足，一進去就起雞皮疙瘩。
他正接電話，示意我坐。
“對，明白……一定配合……好，好。”
掛了電話，他揉揉太陽穴：“集團要搞數字化轉型試點，每個分公司報一個部門。咱們報哪個？”
“銷售部吧！他們有現成客戶數據，轉型基礎好。”
我思考了一下提議。
“周濤能同意？”
“我去跟他溝通。”
王誌國點點頭，端起茶杯又放下：“辦公室現在怎麼樣？”
“正常運轉。”
“趙主任留下的那套，還執行嗎？”
“選擇性執行，不影響業務的繼續，太僵化的暫停了。”
我斟酌著用詞。
“嗯，你把握分寸。”
王誌國頓了三秒：“辦公室主任的人選集團還在斟酌，你這段時間多表現表現。”
“明白，王總。”
走出辦公室我去樓梯間，點了根煙。
煙霧盤旋上升，灰塵亂舞。
我吐出一口煙，想起《三十六計》第四計：“以逸待勞。”
原文是：“困敵之勢，不以戰。損剛益柔。”
意思是讓敵人自己累死，你別急著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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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凱就是太急。
新官上任三把火，恨不得一夜之間把分公司燒成他要的樣子。
結果呢？火燒到自己身上，灰溜溜走了。
我卻不急。
我抽完那根煙，掏出手機給周濤發微信：“周哥，集團要搞數字化試點，銷售部最合適。晚上聊聊？”
周濤回：“行，正好有事找你。”
晚上還是在燒烤攤。
周濤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周哥？”
“媽的，煩！”周濤開了一瓶啤酒，直接對瓶吹了半瓶，“家裡那點破事。”
我沒問什麼事，等他喝夠了自己會說。
周濤又灌了一口，果然說了：“我老婆非要換學區房。看中一套，首付還差一百八十萬。我上哪兒弄一百八十萬去？”
“公積金能提一部分吧？”
“提了，不夠。”周濤擺擺手，“不說這個。數字化試點怎麼回事？”
我把集團文件跟他說了。
周濤聽完皺眉：“又特麼要折騰？銷售部現在業績壓力多大你知道吧？哪有精力搞什麼數字化。”
“這是機會，試點部門有專項經費而且集團重點扶持。做好了，你就是典型。”
我盯著他認真勸。
“做不好呢？”
“做不好也沒損失，經費反正到手了。”我給他倒酒，碰杯後才說，“而且試點期間，集團會放寬考核指標。相當於給你一個緩衝期。”
周濤眼睛亮了一下：“經費多少？”
“具體看方案，但最少這個數。”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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