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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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任命文件下來，我搬進了七樓副總辦公室。
辦公室比之前的大一倍，有獨立的衛生間，還有一套會客沙發。
窗外正對著園區的主乾道，能看見上下班的人流。
我把那本《三十六計》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和一堆管理書籍擺在一起。
書脊上燙金的“三十六計”四個字，在深色書架上很紮眼。
上任第一周，王誌國找我談話：“小明，現在你是班子裡的了。”
他遞給我一份報表：“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是分公司上半年的財務數據。
營收增長百分之八，利潤增長隻有百分之二。
“成本漲得太快了……”
王誌國指著費用欄：“特別是生產成本，同比漲了百分之十五。”
“原材料漲價？”
“一部分是，但生產效率也有問題。生產部老楊報上來的數據，設備利用率一直在降，人工成本在漲。”
生產部經理楊偉，五十三歲，在分公司乾了二十五年。技術出身，作風硬脾氣暴。手下管著一百多號人，是分公司最大的部門。
“您想怎麼調整？”我問。
“降本增效，這是集團今年的硬指標。你剛上來，需要出成績。生產部這塊骨頭，你敢啃嗎？”
我沒直接回答，翻著報表。
生產成本的構成，原材料占百分之六十，人工占百分之二十，能耗占百分之十，其他雜費占百分之十。
“我先調研一下，摸清情況再說。”
王誌國點頭：“但動作要快。年底集團考核，成本指標必須達標。”
“好！”
走出王誌國辦公室，我去了三樓的生產車間。
車間很大，分成四個區域。
衝壓、焊接、塗裝、總裝。
機器轟鳴，空氣裡有股金屬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楊偉正在總裝線旁邊跟工段長說話，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過來。
“明總！稀客啊！”
“楊經理，我過來學習學習。”
“學習什麼呀，都是粗活。”
楊偉嗓門很大，壓過了機器聲：“走，去辦公室喝茶。”
他的辦公室在車間二樓，玻璃隔斷能看見整個車間。
桌上堆著圖紙報表，還有幾個汽車零件模型。
“條件簡陋，明總別介意。”
楊偉給我泡茶，茶葉放得很多。
水一衝，滿屋子都是茶香。
“楊經理這兒挺好，接地氣。”我說。
“接地氣有什麼用！”楊偉坐下，點了根煙，“現在集團天天要降本增效，我這兒是成本大戶，天天挨罵。”
“您是老法師了，肯定有辦法。”
“辦法？”楊偉吐出一口煙，“機器是舊的，人是老的，效率怎麼提？除非換設備，換人。可錢呢？人呢？”
“設備確實該更新了……”我看著窗外的生產線，“那幾台衝壓機，還是十年前的吧？”
“十二年，早該報廢但沒錢換。修修補補又三年，效率隻有新機器的一半。”
“能耗也高吧？”
“高得嚇人！”楊偉從抽屜裡翻出一遝電費單，“你看，上個月電費就四十多萬。那幾台老機器，吃電跟喝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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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電費單，一頁頁翻。
數字很直觀，每月遞增。
“這些數據，您報給財務了嗎？”
“報了，有用嗎？”
楊偉冷笑：“王總就知道罵，不給錢，我能變出花來？”
我沒接話，繼續看單子。看完了，我把單子還給他。
“楊經理，您別急。我剛分管這塊，情況還不熟。但我看生產部的問題，不全是您的原因。設備老化是硬傷，這個我找機會跟王總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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