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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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熱得像個蒸籠。
舊空調修好不久又壞了三天，維修工說壓縮機燒了換新的要等一周。
辦公室像桑拿房，襯衫貼在背上濕了又乾，結出一層薄薄的鹽漬。
我正對著風扇看文件，手機突然響了。
是王誌國，聲音很急：“馬上到我辦公室。”
“好。”
我放下文件就往七樓跑。
電梯在檢修，走樓梯。
三層樓，跑上去的時候後背全濕了。
王誌國辦公室裡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集團監察室的，姓孫，我見過一次。
另一個不認識，穿著白襯衫沒打領帶，臉色很冷。
“小明，這是集團監察室的孫主任，這是紀委的同誌。”
王誌國介紹，聲音有點乾。
“領導好。”我點頭。
“坐。”孫主任指了指沙發。
屋裡空調開得足，我後背的汗瞬間就冷了。
“找你來，是跟你了解點情況。”
孫主任翻開筆記本：“你們分公司副總經理劉國，你熟吧？”
劉副總。分管後勤和采購。
“熟，工作上常有接觸。”
“最近一次接觸是什麼時候？”
“上周三，采購評審會。”
“他當時有什麼異常嗎？”
我回憶了一下。
上周三的會，劉副總坐在主位。
話不多，但一直在看手機。
隨後中途出去了兩次，每次大概五分鐘。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沒注意……”我說，“就是覺得他有點累。”
“他跟你提過什麼私人要求嗎？比如借錢，或者讓你幫忙處理什麼私事？”
“沒有。”
孫主任看了我一眼，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他經手的采購項目，你有什麼印象比較深的？”
“都是正常流程，辦公室的采購我清楚，其他部門的我不太了解。”
“去年行政部那輛公務車，除了你和被停職劉建國，他也簽過字吧？”
“簽過。”
“當時他有沒有暗示什麼？”
“沒有。劉副總很注意程序，每次簽字前都會問清楚。”
孫主任點點頭，合上筆記本：“今天就到這兒。如果想起什麼，隨時聯係我。”
“好。”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王誌國。
他坐在大班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走出辦公室我又去了樓梯間，先點一根煙。
這才發現，手有點抖。
劉副總被查了？
難怪這幾天沒見他。
上周五的班子會他沒來，王誌國說他“身體不舒服”。原來不是身體不舒服，是“進去”了。
煙抽到一半，手機震了。
是周濤。
“聽說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
“剛知道。”
“媽的，聽說數額不小，夠判十年了。”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帶走的。家裡搜出來現金，還有金條。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
“你不是剛提辦公室主任嗎，怕牽連到你。”
“我經手的采購都乾淨。”我說。
“那就好。”周濤鬆了口氣，“這下分公司要亂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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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把煙掐滅。
樓梯間裡很靜，能聽見樓下隱約的說話聲，還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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