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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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涼了。
窗外的梧桐葉子開始發黃，風一吹就落幾片下來。
辦公樓下的保潔員每天掃，第二天早上又是一地。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生產部的周報。
改革推進半個月，效率指標上來了但問題也多了。
老員工抵觸新流程磨合不順，上周還出了個小事故，幸好沒傷人。
王誌國催了幾次，讓我穩住。
他說生產部是分公司的根基，不能亂。
我懂。
所以我每天耗在生產車間的時間，比在辦公室還多。
跟班組長聊跟老師傅聊，有時候還上手試試。
手上多了幾個水泡，但車間裡的人看我的眼神沒那麼冷了。
這天下午，王誌國突然叫我上去。
“坐。”
他正在泡茶，手法很熟練。
洗杯，燙壺，分茶。
辦公室裡飄著鐵觀音的香氣。
“王總今天有雅興。”我說。
“朋友送的，嘗嘗。”
他遞過來一杯。
我接過，抿了一口。
香，但有點苦。
“怎麼樣？”
“好茶。”
王誌國笑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小明，你來分公司多久了？”
“九年了。”我說。
“九年……”
他重複了一遍：“時間真快！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子，坐在辦公室話都不敢多說。”
“是您栽培。”
“是你自己爭氣。”
王誌國放下茶杯，看著我：“明年，我可能要去集團。”
我手指一頓，茶杯裡的水晃了一下。
“集團戰略發展部，缺個部長。總裁跟我談過，我還沒答應。”
“這是好事，恭喜王總高升。”
“高升什麼，就是換個地方乾活。”
王誌國擺擺手：“我走後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我沒接話，等著。
“論資曆現在副總就剩你一個，論能力你也有機會……但你也知道，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不少。”
“我知道。”我說。
“銷售部周濤，去年業績做到集團前三，總裁在大會上點名表揚過。”
王誌國看著我：“他今年四十五，正是當打之年。論條件，不比你差。總監雖然不如副總，但也有總監直升總經理的案例在。”
我跟周濤喝過很多次酒，稱兄道弟。
但真到了這個節骨眼，兄弟是兄弟，位置是位置。
“周總確實能力強，分公司這幾年業績，他貢獻很大。”
“你呢？”
王誌國問：“你分管生產、後勤、行政，都是花錢的部門。業績上，你沒什麼亮眼的。”
“我在降本增效，生產成本這三個月降了百分之八，年底能到百分之十五。”
“成本是軟指標，業績是硬指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王誌國搖頭：“集團考核，還是看營收，看利潤。老周那塊，是實打實的數字。”
我沉默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落葉的味道。一片梧桐葉子飄進來，落在茶幾上，黃得透亮。
“王總，您希望誰接您？”
王誌國沒直接回答。
他拿起那片梧桐葉，在手裡轉著。
“我希望分公司好，誰能帶分公司好，我就希望誰接。”
這話等於沒說。
“我明白了，謝謝王總指點。”
“去吧！”
王誌國擺擺手：“好好乾，機會是爭取來的。”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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