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分公司裡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周濤和李春梅徹底杠上了。
報銷的事，從爭吵上升到冷戰。
財務部繼續卡銷售部的每一筆費用，銷售部就拖每一筆回款。
客戶的錢回來了周濤壓著不交，說：“財務流程太慢，交上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批出來用。”
李春梅去找王誌國告狀，說銷售部截留資金，違反財務製度。
王誌國又把兩人叫去，各罵一頓。
但沒用。
矛盾已經激化，不是幾句話能化解的。
十二月初，分公司召開預算調整會。各個部門報明年預算，財務部初審。
輪到銷售部，周濤報了個天價。市場費用漲百分之五十，招待費漲百分之八十，差旅費漲一倍。
理由是，要開拓新市場，要搶天啟的份額，要搞數字化營銷。
李春梅當場就否了。
“不可能。集團給分公司的總預算隻漲百分之十，你銷售部一家就要漲百分之七十，其他部門還過不過了？”
“其他部門能創造利潤嗎？”周濤反問，“銷售部是掙錢的，花錢是為了掙更多錢。你不投入，哪來產出？”
“投入也要看效益。你去年費用漲了百分之三十，業績隻漲了百分之十。投入產出比在下降。”
“那是市場原因！天啟打價格戰，我們不得不跟……”
“跟的結果是利潤下降……”李春梅翻開報表，“去年銷售利潤率從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二。費用漲了利潤降了，這怎麼解釋？”
“我……”
王誌國打斷：“預算的事會後慢慢磨，下一個部門。”
會開得很僵。
結束的時候，周濤和李春梅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像要吃了對方。
我坐在王誌國旁邊，全程沒說話。
隻是在筆記本上記：“周濤預算要求，市場費用+50%，招待費+80%，差旅費+100%。”
“李春梅意見，總預算隻+10%，銷售部要求過高，不符合效益原則。”
“矛盾焦點，費用與效益的平衡。”
記完，我合上本子。
走出會議室，周濤在走廊裡等我。
“明總，剛才會上，你怎麼不幫我說句話？”
“周哥，預算的事我不懂。我是管生產的，對銷售費用沒研究。”
“李春梅那是在卡我，你看不出來？”
“李總監也是按製度辦事，她有她的難處。”
“行，你清高。”周濤冷笑，“等她卡到你頭上的時候，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走了。
然後我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財務部在五樓，我敲門進去的時候李春梅正在看報表。
“李總監，忙呢？”
“明總，有事？”
她抬頭，站起來推了推眼鏡。
“沒什麼事，就是來問問生產部那個設備改造的預算，財務這邊有什麼意見？”
“那個我看過了，沒問題。投資回報測算很紮實，比某些部門強多了。”
我知道她說的是誰，但裝沒聽懂。
“那就好，李總監，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銷售部費用的事，周總可能確實有難處。現在市場不好做，競爭對手又凶。有些開銷，可能確實省不了。”
李春梅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當然製度是製度，該卡還得卡。”我繼續說，“但有時候是不是可以稍微靈活一點？比如招待費標準，是不是可以申請集團調一下？畢竟十年前的標準，確實跟不上現在了。”
“我申請過，集團沒批。說現在要降本增效，不能漲費用。”
“那就在別的方麵想辦法，比如把一些市場活動外包用服務費的形式走賬，可能能規避一些標準限製。”
李春梅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這不符合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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