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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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後一周，發生了一件大事。
我沒打算找周濤麻煩，卻有人主動跳出來找他麻煩。
財務部把十月份的報銷單，全給銷售部退回來了。
不是一張兩張，是全部。
整整三大箱堆在銷售部門口，像三座小山。
周濤當時就炸了。
他衝進財務部的時候，我正在隔壁的會議室開生產部的調度會。
隔著一堵牆，能聽見他在吼：“李春梅！你什麼意思！”
李春梅（不是之前我聯係幫忙的李姐李麗，她現在還隻是副手）是財務總監，四十七歲，在分公司乾了二十年。
性格穩話少但手很緊，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
之前她請病假半年，李麗主持工作時基本沒和銷售部鬨過矛盾，可她一回來立馬變天了……
此刻李春梅開始發話進攻：“周總，這些報銷不合規。要麼沒明細沒發票，要麼超標準。按製度，我不能批。”
“不合規？老子請客戶吃飯一頓飯八百，這叫不合規？你去問問現在請客戶吃飯，八百能吃什麼？沙縣小吃？”
“標準是公司定的，不是我定的。”
“標準是十年前定的！十年前豬肉多少錢？現在多少錢？你他媽活在古代？”
會議室裡，生產部幾個經理都豎起耳朵聽。
我敲了敲桌子：“繼續，剛才說到哪了？”
設備科長老王收回目光，咳了一聲：“那個，明總，說到衝壓機改造的工期……”
可他的話再次被隔壁拔高的爭吵壓下，兩個聲音越來越大……
“李春梅我告訴你，銷售部這個月要是因為報銷不下來耽誤了事，你負責！”
“我按製度辦事，負什麼責？”
“行，你牛逼。我找王總！”
腳步聲咚咚咚遠去，摔門聲震得牆都在顫。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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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筆記本：“今天就到這兒，先散會。老王，工期的事明天再議。”
“好，好。”
人走光了，會議室就剩我一個。
我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窗外天色陰沉，要下雪的樣子。
煙抽到一半，王誌國的內線電話打來了：“來一下。”
王誌國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周濤坐在沙發上，臉漲得通紅。
李春梅坐在他對麵，腰板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王誌國站在窗前，背對著我們。
“都少說兩句！”王誌國轉過身，“報銷的事，按製度辦。有爭議的，提上來我批。”
“王總，這不是一單兩單……”周濤站起來，“是全部！全部退回！銷售部三十幾個人，這個月墊了十幾萬，現在報不了，下個月誰還願意墊錢？”
“李總監，你說說。”
王誌國看向李春梅。
李春梅翻開文件夾：“十月份銷售部報銷單，總計四百七十三張。其中，無明細的二百零一張，無發票的八十七張，超標準的一百五十五張，其餘三十張合規。合規率百分之六點三。”
她把文件夾推到王誌國麵前。
“這不是我卡他，是銷售部自己沒按規矩來。”
“什麼規矩？十年前定的規矩？”
周濤指著她冷笑：“現在請客戶吃頓飯，一千塊都打不住。你的標準還停在人均八十，夠乾什麼？點兩個涼菜？”
“標準是集團定的，分公司沒權改。”
“那你就不會變通？別的分公司都……”
“別的分公司是別的分公司！”李春梅打斷他，“我隻認製度。”
“你就是故意整我！”
“周總，說話要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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