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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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天徹底涼了。
供暖還沒開始，辦公室裡冷得像冰窖。
我讓人買了台小太陽放在腳邊，橙色的光映在腿上稍微有點暖。
周濤的事，在分公司裡已經傳開了。
版本很多，有說他收了天啟的定金，有說他老婆已經去天啟那邊上班了，還有說他早就跟天啟簽了秘密協議，等年底拿到分紅就走人。
越傳越離譜，但周濤沒解釋。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在樓道大聲說笑，不再中午拉著人去食堂，不再在群裡發段子。
他把自己關在銷售部，除了開會很少出來。
偶爾在電梯裡遇到，他看我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我也點頭，沒說話。
有些事，說破了就沒意思了。
十一月中旬，王誌國又叫我上去。
這次他直接說了：“集團人力資源部在摸底，對分公司總經理的接任人選做背調。你，老周，還有總部的李副總，都在名單上。”
“李副總？”
我問。
“李國華，總部戰略投資部的副總，你見過他資曆最老，在集團乾了二十年。但一直在機關，沒在業務一線待過。”
“那周總呢？”
“老周業績好，但風評……”王誌國停了半分鐘，這才開口，“你也知道，最近傳言很多。集團很重視高管的忠誠度，特別是關鍵業務口。”
“我相信周總是清白的。”
“你相信沒用！”王誌國搖頭，“集團要看證據。但這種事，怎麼證明？你說你沒跟天啟接觸，誰信？除非你真去了天啟，或者天啟公開否認。但可能嗎？”
不可能。
天啟巴不得我們內亂，怎麼可能出來澄清。
“所以老周的機會，不大。”
王誌國總結。
“那李副總呢？”
“李國華是總裁的老部下，關係硬。但他沒管過具體業務，集團也有顧慮。”
王誌國看著我：“所以現在，你的機會最大。”
我沒接話，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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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在分公司乾得好沒用，你得讓集團領導認識你，了解你。特別是董事長、總裁、分管副總，還有人力總監。這些人，才是最後拍板的。”
“我明白。”
“下周三集團開年度預算初審會，各分公司分管財務的副總都要參加。你替我去。”
王誌國看向我：“這是個機會。好好表現。”
“好。”
走出辦公室，我沒回座位。
我站在走廊窗邊，看著樓下。
車來車往人進人出，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有些事已開始動了。
預算初審會，本來該財務總監去。
王誌國讓我去，是在給我鋪路。
不管他出於什麼考量，我都得接住。
接下來的幾天，我埋頭準備預算材料。
分公司的收入預測、成本結構、重點項目、投資計劃，一頁頁過，一個個數核對。
小陳幫我整理，累得眼睛通紅。
“明總，這些數據財務部不是有嗎？乾嘛還要我們自己弄？”
“自己弄的，心裡有底。”
我又翻開另一本，順便給他上了一課。
其實是我要在這些數據裡，埋幾個“鉤子”。
比如生產部的智能化改造，我故意把預算做高了一點，預留了彈性空間。
比如銷售部的市場拓展費用，我細化到每個區域、每個客戶顯得特別紮實。
再如後勤的節能改造，我加了一頁投資回報分析，用數據證明三年能回本。
這些細節，財務部的標準模板裡沒有。但集團領導看了會覺得你工作紮實，思路清晰有想法。
這是給領導看的，不是給財務看的。
準備完材料，我又讓辦公室做了個PPT，三十頁圖文並茂。
重點突出“降本增效”的成果，和“轉型升級”的規劃。
做完，我發給王誌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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