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笑裡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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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大會後，分公司氣氛緩和了些。
周濤和李春梅不再公開爭吵，但也不再說話。
報銷單該退還是退，但會附上一張打印好的“報銷規範說明”，格式工整語氣客氣。
像兩個決鬥後的武士，把刀收進鞘裡，但誰也不碰誰的刀柄。
一月初，集團下發新一年經營指標。
營收增長百分之十五，利潤增長百分之二十，成本再降百分之十。
王誌國把指標分解下去，銷售部扛大頭，營收增長百分之十八，利潤增長百分之二十五。
周濤拿到任務書，在班子會上直接摔了。
“王總，這個指標是人定的嗎？去年增長百分之十都費勁，今年要百分之十八？市場什麼情況您不清楚？”
“清楚！”王誌國慢條斯理，“就是因為清楚，才要定高目標。不壓一壓，怎麼出成績？”
“壓死了呢？”
“死了說明你能力不行，銷售部是分公司的火車頭，你得帶好這個頭。”
周濤還想說什麼，我插了一句：“周哥，指標是高，但也不是完不成。我算過如果能拿下華東電網那個智能改造項目，光這一單就能貢獻百分之五的增長。”
所有人都看我。
周濤猶豫：“那個項目，天啟也在搶，而且他們報價比我們低百分之十五。”
“報價低，不一定能中標。我聽說華東電網今年要搞供應商評級，技術實力和過往業績占百分之六十權重。比這個，天啟不如我們。”
“你從哪聽說的？”
“上次去集團開會，戰略投資部的李副總說的。他還說這個項目是總裁親自盯的，誰拿下，誰在集團眼裡就加分。”
周濤不說話了，手指在桌上敲著。
王誌國趁機拍板：“那就這麼定了。老周，華東電網這個項目你親自抓。需要什麼支持，提出來，分公司全力配合。”
散會後，周濤在走廊裡追上我。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華東電網真要搞供應商評級？”
“千真萬確！”我信誓旦旦，“李副總親口說的。他還說天啟的技術實力，根本過不了初篩。他們的優勢就是價格低，但現在招標規則改了，價格權重從百分之四十降到百分之三十。他們沒戲。”
“媽的，你怎麼不早說！”周濤拍我肩膀，“夠意思！”
“我也是剛知道，周哥這個項目要是拿下來，你今年的指標就完成一半了。到時候，看誰還敢說你不行。”
“行！”周濤眼睛發亮，“我馬上布置。這個單子，必須拿下。”
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我笑了笑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我打開電腦，調出生產部的報表。
華東電網那個項目，我是知道。
但技術實力和過往業績占百分之六十權重——這話，是我編的。
李副總確實提過這個項目，但隻說了句“很重要”，沒說具體評分標準。
評分標準是商業機密，不可能提前泄露。
但我需要給周濤一個希望，一個讓他拚命去搶這個單子的理由。
至於能不能拿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會把全部精力都投進去。
會天天跑客戶，天天加班，天天顧不上別的。
比如，顧不上盯著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
比如，顧不上管他手底下那些人，會不會出紕漏。
一月中旬，周濤帶著銷售團隊開始猛攻華東電網。
他一周去三次南京，見客戶搞技術交流，請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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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來都跟我打電話，說進展。
“今天見到他們采購部主任了，聊得不錯。”
“技術方案他們很認可，說我們比天啟強得多。”
“價格報上去了，比天啟高百分之十，但他們沒直接否，說要看綜合評分。”
我都鼓勵他：“周哥，加油。拿下這個單子，你就是分公司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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