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看看手機，偶爾會往後麵掃一眼。
我在看他們。
看董事長喝水時，用的是一個白色的陶瓷杯，上麵好像有字看不清。
看總裁接電話時走到窗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表情很柔和，像是在跟家人說話。
看人力總監劉建一直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什麼，寫得很認真。
看分管財務的副總裁時不時看手表，好像急著去下一個會。
這些細節，沒什麼用。
但記下來，沒壞處。
中午在集團食堂吃飯。
自助餐，菜色不錯。
各分公司的人三五成群，邊吃邊聊。王誌國被華北的劉總拉走了，說“老兄弟好久不見，得喝一杯”。
我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兩口，對麵坐下一個人。
是華南分公司的錢總，五十多歲，笑眯眯的。
“明總，一個人？”
“錢總，好久不見。”
我站起來。
“坐坐坐，別客氣。”
錢總擺擺手：“你們華東今年勢頭不錯啊，王總在會上沒少誇你。”
“王總抬愛。”
“年輕人，有前途！”錢總夾了塊排骨，“聽說你們在生產部搞智能化改造，效果怎麼樣？”
“剛起步，還行。”
“我們也在搞，但阻力大……那幫老工人抵觸情緒大，說機器換了人得下崗。”
“得慢慢來，急不得。”我說。
“是啊，急不得……”錢總忽然壓低聲音，“明總，聽說你們在爭取數字化轉型試點？”
消息傳得真快。
“是有這個想法，但還得看集團安排。”我說。
“華東機會大，你們基礎好，王總在集團說話也有分量。不像我們華南天高皇帝遠，好事輪不上。”
“錢總謙虛了，華南業績一直很好。”
“好有什麼用？不會來事，白搭。”錢總搖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王總跟張副總裁熟吧？”
“還行吧，怎麼了？”
“張副總的兒子，在英國留學，學金融的快畢業了，張副總想讓他回國發展，但小夥子心氣高想去投行。你們王總要是能幫著引薦引薦，那可是大人情。”
我心裡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
“這事我不清楚，得問王總。”
“也是，我就是隨口一說。吃飯吃飯。”
吃完飯，回到會議室。
下午是分組討論，各分公司彙報今年計劃。
輪到華東，我上去講。
我打開PPT講了十分鐘，重點提出了數字化轉型的設想和智能化改造的進展。
講完董事長問了幾個問題，我都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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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不錯！”董事長點頭，“但數字化不是光買設備上係統，是思維要轉。你們分公司中層乾部平均年齡多少？”
“四十六。”我說。
“偏大，要轉型先轉人。人的思維不轉，設備再好也沒用。”
“是，我們正在加強培訓。”
“培訓要有針對性，特別是中層要帶他們出去看看，看看先進企業怎麼乾的。閉門造車，不行。”
“明白，我們安排。”
坐下後，王誌國低聲說：“答得不錯。”
我點點頭，繼續聽其他分公司彙報。
下午四點，會議結束。
領導先走，其他人陸續散場。
我沒急著走，等人都差不多了才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遇到人力總監劉建。
“明總，還沒走？”
“劉部長，我正要走。”
“一起下去吧。”
電梯裡就我們倆。
“今天講得挺好，董事長很少當場表揚人。”
“是董事長指點得好。”
“數字化轉型，你們真要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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