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順手牽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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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年後第一個工作日。
分公司大門口掛了紅燈籠，地上還散著鞭炮碎屑。
同事見麵互相拜年，說“恭喜發財”，口袋裡揣著沒發完的利是封。
我八點半到辦公室，小陳正在擦桌子。
“明總，新年好！”
“新年好！”
我把一個利是封放在桌上：“開工大吉。”
“謝謝明總！”
小陳笑嘻嘻地收下。
“今天什麼安排？”
“上午九點半，班子會傳達集團年度工作會議精神。下午各部門開收心會。明天開始正常。”
“知道了。”
我坐下，打開電腦。
郵箱裡堆了上百封未讀，大部分是拜年郵件，還有幾條集團的通知。
我掃了一眼，看到一條會議通知：“定於2月26日（正月初十）上午9:00，在集團總部第一會議室召開年度經營工作會議。請各分公司總經理、分管經營副總參加。”
我看了眼日曆，加今天還有三天。
拿起電話，打給王誌國：“王總，集團那個會，通知收到了。”
“嗯，你跟我去。”
“好，我準備一下材料。”
“不用準備，就是個務虛會，聽領導講話，你把耳朵豎起來就行。”
“明白。”
掛了電話，我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天涯那個帖子裡有句話：“開會不是為了說話，是為了聽。聽領導說什麼，也聽領導沒說什麼。”
《三十六計》第十二計，順手牽羊。原文是：“微隙在所必乘，微利在所必得。少陰，少陽。”
意思是出現微小的漏洞，必須及時利用；發現微小的利益，也要力爭得到。要隨時注意對方的小疏忽，抓住小機會。
集團年會，就是個機會。
正月初十，早上七點的高鐵。
車廂裡人不多，都是趕早出差的白領。
王誌國坐在靠窗的位置，閉目養神。
我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的風景飛快後退。
田野裡還有殘雪，遠處村莊升起炊煙。
偶爾能看見早起拜年的人，穿著新衣服，手裡提著禮盒。
王誌國忽然開口：“今天這會，你多看，多聽，少說。”
“知道。”
“集團今年要有大動作……”他睜開眼，“總裁到齡了，明年要退。董事長想在自己任上，把數字化轉型做成。這是今年最大的事。”
“咱們分公司，機會大嗎？”
“機會人人有，看誰抓得住。數字化轉型聽著高大上，其實就是燒錢。哪個分公司願意投錢，哪個分公司就能試點。試點成功了，是政績。失敗了，是教訓。”
“您覺得，咱們該不該投？”
王誌國很肯定：“該，但不該咱們出錢。要投，也得集團出錢。所以今天你得把耳朵豎起來，聽聽集團今年到底準備砸多少錢，往哪兒砸。”
“明白。”
八點半，到站。
打車去集團總部，正好趕上上班高峰堵了二十分鐘。
到總部大樓，已經八點五十。
大堂裡擠滿了人，各分公司的老總、副總。
認識的互相打招呼，不認識的點頭微笑。空氣裡彌漫著香水、煙味，還有早餐的油條味。
坐電梯上十八樓，第一會議室門口排著隊簽到。
我讓王誌國先進去，自己在後麵替他簽。
簽到表上，各個分公司的名字列了一排。
我掃了一眼，看到幾個熟悉的名字。華北分公司的劉總，東北分公司的趙總，華南分公司的錢總。都是老江湖了。
簽完到，我走進會議室。
能容納兩百人的會議室，坐了七八成。
前排是集團領導，後排是各分公司的人。王誌國坐在第五排靠中間的位置，旁邊還空著一個。
我走過去坐下。
九點整，領導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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