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是初步統計。”
我接過，翻看。
去年全年，分公司報銷單據總計一萬三千五百六十二張。
其中問題單據三千七百四十一張，占比百分之二十七點六。
問題分類——假發票四百二十一張，涉及金額八十六萬。事由不清一千九百三十張，涉及金額兩百四十萬。超標報銷一千三百九十張，涉及金額一百八十萬。
“假發票最多的是哪個部門？”我問。
“銷售部，兩百多張，金額五十多萬。主要是住宿費和餐費發票，開票單位跟實際消費單位對不上。”
“事由不清呢？”
“也是銷售部最多，其次是生產部、後勤部。”
“超標報銷？”
“各部門都有，銷售部、生產部、行政部排前三。”
我把表格放下，看著小王。
“這些數據，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就我和李總監看過彙總表，其他人隻知道自己查的那部分。”
“好，彙總表留在我這兒。你去跟李總監說，把問題單據按部門分類，整理成明細表。但先別發下去，等我通知。”
“是。”
小王走了。
我拿起表格，又看了一遍。
銷售部，又是銷售部。
周濤啊周濤，你的屁股，真是不乾淨。
但這次我要用你的不乾淨，來保我的乾淨。
我拿起電話，打給王誌國。
“王總，初步結果出來了。問題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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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問題？”
“假發票，事由不清，超標報銷都有。涉及金額，總共五百多萬。”
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
“嗯，銷售部問題最嚴重，假發票五十多萬，事由不清一百多萬，超標報銷六十多萬。”
“這個老周……”王誌國咬牙，“他這是要把分公司拖下水！”
“王總，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問題是查出來了，但怎麼處理，得慎重。涉及麵太廣，處理不好，會出亂子。”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分類處理。假發票的，責令退回，寫檢查，通報批評。事由不清的，補充說明，退回報銷款。超標報銷的，退超標部分，下不為例。這樣既體現了治理成果，又不至於打擊麵太大。”
“那些假發票的，光退錢就完了？不處理人？”
“要處理，但要分主次。銷售部那兩百多張假發票，大部分是銷售員自己搞的，周總可能不知情。如果全處理，銷售部就垮了。不如抓幾個典型，嚴肅處理，其他人以退錢為主。這樣，既能震懾，又保住隊伍。”
王誌國沉默了很久。
“行，就按你說的辦。但銷售部的問題，必須嚴肅處理。周濤這個總監，是怎麼當的？手下人這麼亂來，他一點不知道？”
“我會跟他談。”
“談什麼談？”王誌國火了，“讓他來見我！”
“好。”
掛了電話，我讓小王通知周濤去王誌國辦公室。
十分鐘後，周濤下來了，臉色煞白。
“小明，王總叫我？”
“嗯，報銷的事，問題查出來了，銷售部最嚴重。你有個心理準備。”
“多嚴重？”
“假發票兩百多張，五十多萬。”
周濤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
“單據在那，你自己看。”我把明細表遞給他，“住宿，餐飲，交通，都有假發票。開票單位跟實際消費單位，對不上。”
周濤拿著表，手抖得厲害。
“這……這不是我乾的，是底下人……”
“我知道，但你是總監，有管理責任。王總現在很生氣，你上去態度好點，主動認錯，主動退錢。處理幾個典型，保住大局。”
“處理誰？”
“誰假發票最多，處理誰，殺雞儆猴。”
周濤看著我，眼神裡全是恐懼。
“小明，你得幫幫我。這次要是過不去，我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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