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帽子，他們不敢戴。
所以，隻能忍著。
忍著，就是服軟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幾天，分公司的氣氛明顯變了。
生產部的日報開始準時交了，數據也全了。後勤部的能耗報表每天發我郵箱，用電量在降。行政部的辦公用品申領，走電子流程的多了，紙質單少了。
但老趙那邊，還是有點小動作。
劉洋跟我彙報：“明總，老趙這幾天在車間轉，跟幾個老師傅嘀嘀咕咕。昨天設備部報上來，那台智能檢測儀又故障了，數據傳不上來。工程師去查，發現是網線被拔了。”
“誰拔的？”
“沒人承認，但車間監控拍到，是老趙手下的一個班組長，半夜值班時乾的。”
“人呢？”
“已經控製了，在寫檢查。但老趙說是誤會，是操作不當。”
“操作不當能把網線拔了？”
我冷笑：“劉洋，你去處理。那個班組長，調離崗位，去倉庫。老趙那邊，我去談。”
下午，我把老趙叫到辦公室。
他進來時，臉色不太自然，但強裝鎮定。
“明總，您找我？”
“坐。”我指了指沙發，“老趙，你來分公司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從學徒乾起。”
“三十一年，不容易。”我給他倒了杯茶，“王誌國王總，對你很器重吧？”
老趙眼神閃爍了一下。
“王總……對我有知遇之恩。”
“是啊，知遇之恩。但王總退了，分公司還得往前跑。數字化轉型，是大勢所趨。你擋不住，我也擋不住。”
“我沒想擋。”老趙說，“我就是覺得，有些事，得慢慢來。那些老師傅，跟了我二十年，突然讓他們學電腦，看屏幕，他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就淘汰。老趙，這話難聽，但是事實。市場不等人，客戶不等人。分公司要是被淘汰了，那些老師傅，包括你，都得回家。到時候，別說學電腦，連吃飯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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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不說話了，低頭喝茶。
“智能檢測儀的事，我聽說了。”我話鋒一轉，“網線被拔，是操作不當，還是故意破壞？”
“是操作不當，肯定是操作不當……”老趙趕緊說，“那個班組長，我已經批評他了。他也寫了檢查，保證不再犯。”
“檢查我看了，寫得不錯！”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但光檢查不夠。我已經讓人力資源部發了調令，調他去倉庫。生產部不適合他了。”
老趙臉色變了。
“明總，這……是不是太重了？他是老員工，家裡困難……”
“家裡困難，可以申請補助。但破壞生產設備，是原則問題。老趙你是生產部的負責人，底下人出這種事，你有管理責任。這次我不追究你，但下不為例。”
老趙額頭冒汗了。
“是，是，我一定加強管理。”
“另外，那台智能檢測儀必須用起來。你用不好，我換人用。生產部副經理小陳，年輕，懂技術，他可以管。你要是覺得累，可以退二線，我安排個清閒崗位給你。”
這是將軍了。
老趙猛地抬頭，看著我眼神裡有恐懼，有不甘，最後是屈服。
“明總，我用，我一定用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給你，但就一次。下周，我要看到生產部所有數據，實時上傳，準確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能做到嗎？”
“能！”
“去吧。”
老趙走了，腳步有點飄。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下樓，上車開走。
指桑罵槐，罵完了該結果了。
老趙服軟了。
他手下的班組長被調走，是殺雞儆猴。
他再不服，下一個就是他。
他不敢了。
因為他知道，我真的會動他。
一周後，生產部數據全部上線，實時更新。
智能檢測儀故障率降到零，生產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五。
老趙每天給我發日報，很詳細及時。
有時還會提幾條改進建議，雖然不見得多高明，但態度端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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