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指桑罵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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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燥起來了。
會議室裡空調開了，但氣氛更冷。
橢圓長桌邊坐了二十多人，分公司所有中層以上乾部都在。
我坐在主位，右手邊是空著的。
王誌國的位置還保留著，但他提前退休後沒人坐上去。
牆上掛著“數字化轉型第二階段攻堅動員會”的紅色橫幅，字很大很紅，像在燒。
“從今天起，數字化轉型進入深水區，不再是上係統、換設備那麼簡單，是動流程，動組織，動人。”
我緩緩掃視全場：“有些同誌，特別是有些老乾部，思想還轉不過來。覺得數字化是花架子，是搞形式，是瞎折騰。開會時不說，背後嘀咕；工作時不配合，暗中抵觸。這種心態，要不得。”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轉筆，有人盯著天花板。
生產部的刺頭老趙，後勤部的老錢，行政部的老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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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是王誌國的老班底，也是數字化轉型阻力最大的。
“我不是批評誰，是說現象。”我繼續，語氣放平，“但現象背後，是思想問題。墨守成規，害怕變革，總想著以前就是這麼乾的，也沒出問題。可時代變了，市場變了，客戶變了。再抱著老一套，分公司就會被淘汰。到時候，不是你想不想乾的問題，是沒得乾。”
老趙（不是我提拔的那個）的臉色很難看，手指在桌下搓著。
他是王誌國從車間提上來的，乾了三十年，技術過硬但思維僵化。
生產部智能化改造，他明麵上支持暗地裡沒少使絆子。
設備驗收時故意挑刺，培訓時找借口不參加，數據上報時拖拖拉拉。
“我舉個例子。”我看著老趙，但沒點名，“生產部有一台新上的智能檢測儀，精度比人工高百分之三十，效率高三倍。但有些老師傅不用，非要靠眼睛看，靠尺子量。問為什麼，說機器不可靠。可數據擺在那裡，機器誤判率千分之三，人工誤判率百分之五。哪個可靠？”
老趙的臉漲紅了，想說話但忍住了。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思想問題！”我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覺得機器搶了人的飯碗，覺得數字化奪了人的權威。但你想過沒有，不用機器效率上不去，成本下不來，訂單被別人搶走，飯碗都沒了，還談什麼權威？”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我再舉個例子……”我轉向後勤部老錢，“分公司去年能耗超標百分之十五，其中一半是管理問題。走廊燈長明，空調溫度設太低，公務車使用隨意。我讓後勤部推行數字化能耗管理，實時監控，自動調節。可有些同誌說麻煩，沒必要，以前不也這麼過來了。”
老錢低著頭，沒敢看我。
“是，以前是過來了，但以前利潤率高，現在呢？”我敲了敲桌子，“市場在打價格戰，利潤越來越薄。一度電，一升油，都是成本。省下來的，就是利潤。這個道理，不懂嗎？”
老錢的脖子都紅了。
“還有行政部……”我看向老孫，“辦公用品申領，還是紙質單，領導簽字，倉庫發貨。一套流程走下來，三天。我讓上電子流程，手機申請，自動審批，當天領貨。可有些同誌說不習慣，不會操作，萬一手滑點錯了怎麼辦。我就納悶了，微信會發，抖音會刷，一個辦公係統學不會？”
老孫嘴唇動了動想辯解，但最終沒出聲。
“這三個例子不是針對誰，是說現象。但現象不解決，數字化轉型就是空話。從今天起，我立三條規矩。”
所有人抬起頭。
“第一，數字化係統必須用。誰不用，誰考核不合格。第二，數據必須報。誰不報，誰擔責。第三，流程必須走。誰不走，誰處罰。”
“明總！”老趙終於忍不住了，“有些老同誌，確實不會用係統。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啊。”
“不會，可以學。分公司組織培訓，一對一教。學不會，可以問，可以請人幫忙。但不能以不會為借口，拒絕變革。老趙，你是生產部的頭，你帶頭學，帶頭用。你做不好，底下人更不會做。”
老趙被噎住了，沒說出話。
我看向所有人：“數字化轉型是一把手工程，我是總負責人。哪個部門出問題，我找部門負責人。哪個環節卡殼，我追責到底。別跟我講困難，講客觀。我要的是結果，是進度，是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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