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四點五十，離下班還有十分鐘，我拿起電話，打給劉部長。
“劉部長，我是明誌。”
“明總，想好了？”
“想好了，我報名。但我有個情況，得跟您如實彙報。”
“你說。”
“我今年三十四，是八個總經理裡最年輕的。資曆淺，經驗少，怕扛不起這麼重的擔子。但集團需要，我願意試試。如果能選上，我一定全力以赴，為集團分憂。如果選不上，我也沒怨言，繼續在分公司好好乾。”
我說得很慢，很誠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明總，你這個態度，很好。剛才幾個老總報名，都是說我條件符合我能勝任。隻有你，說自己資曆淺，但願意乾。就衝這個態度，我給你加分。”
“謝謝劉部長。”
“報名我收到了，你準備一下。下周麵試，好好表現。”
“是。”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假癡不癲，癡是假癡，不癲是真不癲。
我故意說“資曆淺”，是示弱。
但示弱，不是真弱。
是讓領導覺得，我謙虛我清醒，我不膨脹。
而其他幾個老總，表現得太急切，太“能乾”了。
“我能勝任”——這話，領導聽著，會覺得你狂妄。
“我願意試試”——這話，領導聽著，會覺得你踏實。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一周後，麵試。
地點在集團第一會議室，橢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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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坐著董事長、總裁、常務副總、人力總監劉部長，還有幾個副總裁。我們八個候選人，坐在對麵，像被審的犯人。
順序抽簽，我抽到第六個。
前麵五個，一個一個進去，一個一個出來。時間不長，每人十五分鐘左右。
出來時表情各異，有的臉色發白，還有強作鎮定的。
輪到我了。
我走進去，鞠躬坐下。
“明總，不用緊張。”總裁開口，“就隨便聊聊。”
“是。”
“第一個問題……”董事長看著我，“如果你當上總裁助理，主要精力要放在集團，那華東分公司怎麼辦？業績下滑了，誰負責？”
“董事長，我的想法是兼任期間分公司的工作不能放，我會安排好接替團隊，明確權責。重大決策我抓，日常運營他們管。每周我會回分公司一天，聽取彙報，解決問題。如果業績下滑，我負全責。”
“兩頭跑，你扛得住嗎？”總裁問。
“扛得住，我年輕體力好，而且這也是學習的過程。在集團，能站在更高層麵看問題。在分公司，能接地氣抓落實。兩者結合，成長更快。”
“第二個問題……”常務副總開口，“集團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如果你是總裁助理，怎麼解決？”
這個問題很刁鑽。說輕了，顯得沒水平。說重了，得罪人。
我想了想。
“集團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轉型速度跟不上市場變化。具體表現是，決策鏈條長，部門牆厚，資源分配僵化。如果我是總裁助理，我會做三件事。第一，推動數字化管理平台，用數據驅動決策，縮短鏈條。第二，建立跨部門項目製，打破部門牆。第三，試行彈性資源池，按項目需求動態分配資源。”
“這三點，你們華東做到了嗎？”常務副總追問。
“正在做，但還不完善。”我老實說，“數字化管理平台，我們在試點。跨部門項目製，銷售和生產已經在嘗試。彈性資源池，還沒啟動。但如果集團給我機會，我願意把這些經驗，帶到集團層麵，推廣完善。”
常務副總點點頭，沒再問。
“第三個問題……”劉部長開口，“如果沒選上，你怎麼想？”
“沒選上說明我還有不足，需要繼續學習。我會在分公司繼續努力，把業績做好把團隊帶好。等下次有機會，再爭取。”
“不失落？”
“不失落，能進麵試已經是組織對我的信任。選上，是責任。選不上，是鞭策。我都接受。”
麵試結束，十五分鐘。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起身鞠躬，退出。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看見董事長微微點了點頭。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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