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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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經花，元旦剛過分公司卻炸了鍋。
三號上午，我剛進辦公室小陳就慌慌張張衝進來，臉色煞白。
“明總，出事了！生產部、後勤部，還有技術部幾個老同誌，聯合寫了封聯名信，送到集團去了！”
“什麼聯名信？”
我放下包，語氣平靜。
“反對改革的！說您搞的項目製是瞎折騰，說專班是排除異己，說考核太嚴，逼得老員工沒活路。還告您任人唯親重用劉洋、劉晶晶這些年輕人，打壓老同誌。”
小陳語速很快，額頭冒汗。
“誰帶的頭？”
“好像是……生產部的老趙，後勤部的老錢，還有技術部的孫工。聽說他們在集團找了新靠山，是……是劉副總。再加上上個月他們績效不佳被扣了錢，不知道誰攛掇了……”
劉副總，集團分管生產的副總裁，五十六歲，是出了名的保守派，一直反對數字化轉型，覺得是“花架子”。
他跟王誌國是黨校同學，私交不錯。
王誌國退休後，他跟華東分公司的幾個老頑固一直有聯係。
“聯名信什麼時候送的？”
“昨天下午，直接送到劉副總辦公室。劉副總當場就批了情況屬實，建議核查。今天一早上班，集團紀委的電話就打到我這兒了，讓您去說明情況。”
我點了點頭，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雪還沒化完，地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白，像癩痢頭。
幾個穿著工裝的老員工在院子裡抽煙交頭接耳，不時往辦公樓這邊瞟一眼。
“明總，怎麼辦？劉副總這次明顯是衝您來的。那幾個老頑固，擺明了要跟您魚死網破。”
小陳聲音發顫。
我沒說話，點了根煙，慢慢抽。
劉副總將來接常務的機會也很大，這一出到底是老錢幾人的意思，還是他有意挑撥想達到拖我後腿的目的？
空城計。這個詞，突然在煙霧裡浮現。
《三十六計》第三十二計，空城計。
原文是：“虛者虛之，疑中生疑；剛柔之際，奇而複奇。”
意思是兵力空虛時，就故意顯示出更加空虛的樣子，使敵人在疑惑中更加疑惑。在敵強我弱、情況危急的時候，用出人意料的計謀來應對。
現在，我就是那座“空城”。
那幾個老頑固背後站著劉副總，來勢洶洶要逼宮。
而我手裡有什麼？
劉洋是銷售出身，管不了生產。
李春梅隻管財務，插不上手。
張建明人事權有限。
劉晶晶在集團掛職，遠水解不了近渴。
生產、後勤、技術，三個要害部門的老油條聯手，加上集團副總裁撐腰。
從牌麵上看，我不占優勢。
但牌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們敢逼宮，是因為覺得我怕，覺得我會妥協。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我怕不怕。
“小陳，通知下去。今天下午兩點，全體中層以上乾部，第一會議室，開緊急會議。不許請假，不許遲到。”
“是！那……會議主題？”
“就一個字：改。”
小陳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明白！”
消息傳出去，分公司裡暗流湧動。
有人幸災樂禍，覺得我這次要栽。
有人憂心忡忡，怕改革夭折。有人觀望，看風向。
下午一點五十，我走進第一會議室。
人已經到齊了，黑壓壓一片。
前排坐著劉洋、李春梅、張建明，臉色凝重。後排，老趙、老錢、孫工坐在一起，表情倨傲，眼神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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