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年之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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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緋紅，眼睛濕潤，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睡袍散亂地堆在臂彎，露出大半個赤裸的胸膛。
一副完全敞開的、不設防的姿態。
“可以嗎？”她問。
湯姆看著她，很慢地點了點頭。
他看見她眼裡有什麼柔軟下來。
她重新俯身，吻落下。
像一簇簇火苗。
那些火苗迅速連成一片，在他皮膚下燃燒，燒得他頭暈目眩，燒得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在情欲的炙烤下徒勞地張合嘴唇，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不成調的喘息。
湯姆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張起昀抬眼看他。
他啞聲說，眼睛濕得厲害，不知是因為快感，還是羞恥，“別看我……”
太狼狽了。
他想。
這副完全失控的模樣。
長生帶來的不隻是永恒的時間，還有對失控的恐懼。
一百年來，他習慣掌控一切。
可現在，在這張床上，在她麵前他什麼也掌控不了。
張起昀看著他，輕輕地吻了吻他抓住她的那隻手的手背。
“好。”她說，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不看。”
她低下頭，將臉埋進他頸窩。
可她沒有停。
！！
湯姆猛地睜大眼睛，瞳孔在瞬間擴散。
所有聲音都卡在喉嚨裡，隻剩下急促的、不成調的抽氣。
海嘯毫無預兆地拍上來將他整個淹沒。
他沉浮，手指無意識地抓住她的手臂，最後隻能徒勞地環住她的背，指甲陷進她睡袍的布料裡。
她很耐心。
湯姆的呼吸徹底亂了。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思緒都被攪碎，隻剩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渴求這片幾乎要將他焚毀的火焰。
“昀……昀……”他無意識地重複她的名字，像溺水者最後的呼救。
張起昀回應。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黑暗溫柔地籠罩下來。
他斷片了。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回歸。
她仍然抱著他，手掌在他後頸緩慢地撫摸。
再是她平穩的心跳貼著他胸口，像某種安神的節拍。
湯姆睜開眼。
視線模糊，隻能看見她睡袍的布料，和從她肩頭滑落的、散亂的黑發。
他動了動，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
“醒了？”
張起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事後的、饜足的沙啞。
她低頭，吻了吻他汗濕的額頭。
湯姆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她懷裡。
睡袍的布料被他的汗浸濕，黏在皮膚上，不太舒服。
但他隻想這樣賴著，像被馴化的貓科動物。
在昏沉的餘韻中，一絲熟悉的、細小的惱怒浮上心頭。
又來了。
每次都是這樣。
他先累得睡過去，先失去意識，先在她懷裡潰不成軍。
而她總是醒著，總是清醒，總是用那種溫柔又該死的從容的姿態，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這念頭像一根小小的刺，紮在滿足的餘韻裡。
他不滿地在她懷裡蹭了蹭，發出含糊的鼻音。
張起昀似乎察覺到了。
她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
“怎麼了？”她問，手指還在梳理他的頭發。
湯姆張嘴，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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