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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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葉純先生，可以把你的壽命讓給我嗎？”
前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一個陌生的女人對我說，想讓我把壽命讓給她。
那天天寒地凍，儘管如此，我還是來到了當地的某座橋上眺望風景。這座大橋橫跨河川，連接兩個城鎮，然而人煙稀少，也基本沒有車輛通行。得益於此，我能清晰地聽到潺潺的流水聲，也不會錯過魚兒躍出水麵的聲音和鳥鳴聲。
我喜歡獨自一人的時光。話雖如此，我並非渴望孤獨，而是因為無法喜歡上周遭的人類，才落了個孤獨的下場。
在我看來，同學也好，街上的一個個行人也罷，大家都幸福得離譜。我認為的幸福，對於他們來說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在我眼中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對於他們來說又會變成莫大的煩惱。
價值觀有別罷了。
這些差別滋生出的摩擦，令我無法忍受。孤獨雖然寂寞，但待在人群裡隻會讓我更加難受。所以我與他們拉開了距離，選擇一個人待著。不知不覺間，獨自一人待著便成了我生活的重心所在。
對於這樣的我來說，這座橋就是少數能讓我放鬆的地方，所以我經常過來。
別人可能會覺得，聖誕節還一個人待在橋上也太寂寞了。然而別人會這麼想也沒辦法，因為我的確就是個寂寞的人。我既不想在聖誕節跑到人山人海的大街上，也不想在家裡度過。正是在這樣的日子裡，我才更想待在這座橋上。
這一天我依舊是過了中午便來到了橋上，一直待到傍晚，其間隻有寥寥幾輛車開過，完全不見其他人影。天色就這樣逐漸暗淡，氣溫也越來越低。
橋上的一排路燈亮起了橘色的光，從欄杆往下看，入眼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地麵。如果不是還能聽到水聲，甚至連下麵有沒有河流都不得而知。這樣的黑暗，好似掉下去就沒有儘頭。
我來回看了看橋上，空無一人，隻有一盞盞路燈隔著一定的距離散發出模糊的燈光。除了我，世界上的其他人仿佛都消失了。我很喜歡這樣的空間，這讓我非常舒服。
然而，遠處行駛的車燈進入我的視野，很快將我拉回了現實。我抬頭仰望夜空，雖是冬夜卻看不到一顆星星，一聲深深的歎息化作白煙。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女人朝我開了口：“相葉純先生，可以把你的壽命讓給我嗎？”
說出這句話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陰氣森森。她長得很高，卻瘦得驚人。長長的銀發美得不似人間之物，可臉上那瘮人的笑容卻能讓這樣的感慨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這樣一個仿佛把聖誕節和萬聖節搞混了的人搭話，我記得自己當時極度不安。
“這個女人要麼是在耍我，要麼是單純腦子有問題，總之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我在腦中梳理著思緒，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我突然意識到她剛才叫了我的名字，堪堪平複的不安又死灰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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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以前遇到過的人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沒有人對得上。這麼一來隻能懷疑是某人想要整我。可我沒有朋友，沒有相識之人，連一個能懷疑的對象也想不出來，感覺壓根兒就不會有人多事到想來嚇唬我。
“你再想下去也隻是浪費時間，因為我和你是第一次見麵。”
女人像是看透了我的內心般從鼻腔裡哼笑一聲。
這種嘲諷的態度讓我不悅，但我還是想問她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準確地說，我是想問：“是誰告訴你我的名字的？”
然而，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不隻是名字，我知道你的全部。”說完她又竊笑著補充，“簡單點解釋，就是我能讀人心。”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地“啊”了一聲，心想這個女人在說什麼。
“啊哈哈，別露出那種表情嘛。”
“一般都會是這種反應吧！”
“好吧，你不相信也是自然……對吧？”
我持續瞪著那個誇張地勾起嘴角微笑的女人。對方毫無懼意，接下了我的回應，說道：“那下麵這個故事，你覺得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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